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半夜,越发大了。轰轰,轰轰……似乎是钱塘江的大潮,汹涌澎湃,势不可挡,也仿佛喜马拉山脉的雪崩,磅礴奔腾,撼天动地。但最像的还是来自高楼大厦、花朵草木的掌声,真挚热烈,连绵不绝。
孩子睡得正香。近在耳畔的呼吸就像众人齐声大喝满堂彩,唯有他自由自在畅享酣梦。作为观众的我,过去的些许碎片脑海中一闪即逝,留下了这个春天的序曲。是香樟萌了新绿,梅花灿然怒放,柳树拂动丝绦,汉江流水拍岸,也是腊梅悄悄凋零,寒风从阳光中呼啸奔跑至楼下的阴影里,只需一瞬。
有时候,我也推着滑板车的孩子奔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好似身体里的盛夏已迫不及待地来临。寒风不停拍打孩子短短的刘海和他的小脸。他像是毫无感觉,只是双眼目视前方,身体坐得端正,嘴里偶尔哼着不知名的歌。
我们一起跑过了很多路,身边时而车水马龙,时而柳暗花明,时而楼宇林立。丈夫也会跟在我们身后,步行或骑车。大概是我们行进得太快,他更青睐单车,时不时停下来回望我们。
有时候,我独自在草地上踢着孩子的小足球,有些笨拙地回味少年时代。那时的天空并不比现在的更蓝,所有记忆却已然泛黄。跟同学打羽毛球,对方打断了我的羽毛球拍;用书本打毽子,场地是狭窄的走廊;跑800米累到上气不接下气;吃得太撑,沿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帮助消化的效果并不明显。
更多的时候,我步行、骑车,走走停停,举起手机拍下春天。柳丝大胆翻墙。樱花翩然飞扬。草地碧绿如毯。拱桥倒映圆镜。夕阳越过高楼的间隙,万丈光芒掀起波澜。这么一个美好的春天,不可错过,不要错过,它是自然的馈赠,也是人们劳动与智慧的结晶。就算时有阴霾,时有狂风,总有霁月光风,总有雨后彩虹。
夜深雨不绝,安睡待天明。美美睡去,醒来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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