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国库空虚,抗倭前线又急需粮草军需,原本想着填补亏空、供给军需的“改稻为桑”也陷入了死局,朝廷也只能“掠之于商”,下令抄了浙江富商沈一石的家。
命令下到浙江,浙江官府迅速启动抄家程序,时任“杭州知府”高翰文眼睁睁看着沈一石投身火海,而郑泌昌、何茂才则和杨金水在一起研究沈一石留下的账册。四口装着账册的大箱子被封条封着,封条上赫然写着:“呈织造局巡抚衙门”。
三人一阵沉默,账册里记载了什么?是沈一石的家产清单,还是沈一石二十年来贿赂各级官员的明细?开还是不开,烧还是不烧,或是开看了再烧,或是不看就烧,谁也不开口。
终于,还是何茂才没忍住,提出了建议:
“打开来看看?或是搬到后院去烧掉?”
这种场合,这种时刻,面对这种东西,郑泌昌自然要甩锅,他看向杨金水说道:
“请杨公公定夺吧。”
杨金水本就打算弄了郑何二人,看到两人到了这般时刻还是这般做作,并没有表达,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说呢?”
何茂才再次发话:
“看了也吓不死人。不看死了才是冤鬼。”
何茂才的这句话相当于表态了,郑泌昌不能再推,只好给出建议:
“对朝廷负责,对织造局负责,就打开来看看吧。”
意思很明确,沈一石是织造局的人,箱子里的账册也必定和织造局有关,我们这是为了杨公公才选择打开来看的。万一,账册里面都是不利于杨公公的信息,我们也好及时处理。
只是,杨金水从始至终都没有瞒过朝廷,更没有瞒过司礼监和皇上,他不担心沈一石的账册会出现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一听郑泌昌这样说,杨金水一点面子也没留,直接怼了回去:
“那就别打开。真要对朝廷负责,就把它交给四个锦衣卫送到朝廷去。”
杨金水不担心,但郑泌昌和何茂才从沈一石那里拿了多少、分了多少,他们心中自然有数,一看杨金水要离开,就真的慌了,赶紧阻拦并给出了“强行”解释:
“杨公公误会我的意思了。沈一石到底有多少家财,哪些应该是织造局的?哪些必须立刻抄没筹粮募兵给胡部堂送去打仗?我说的对朝廷负责对织造局负责是这个意思。”
着实难为了郑泌昌,竟然连这种理由都能找到,但不管如何,杨金水总算被拦下了。郑泌昌看向何茂才,示意何茂才将箱子打开。
这下,轮到何茂才不干了,讲话挑明了问到郑泌昌:
“中丞的意思是不是叫我撕开封条?”
郑泌昌一脸无奈,心想这个猪队友,还真是深得“冒青烟”的真传:
“这还一定要我说明吗?”
何茂才一脸不屑,说道:
“这上面明写着呈织造局和巡抚衙门,杨公公不开口,中丞不开口,我怎么敢启封?”
封条上写着“呈织造局巡抚衙门”,现在,织造局的一把手、巡抚衙门的一把手都在这里,你们不动手甚至连个开箱的准话都没有,我凭什么开箱,我又怎么敢开箱?
分成的时候,拼了命的往上冲;事情出了,就拼了命的往后撤;杨金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道:
“我是真不想看了。二位如果也不想看了,我这就去叫四个锦衣卫兄弟来把箱子抬走。”
一听这话,郑泌昌和何茂才又吃不住劲了,也没理由了,一个说着“为了前方募集军需”,一个说着“前方还在等着钱打仗”,便直接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了,可杨金水的讽刺还在继续:
“这几句话还像人话。做官做人就算七分想自己,也得两分想朝廷剩下一分想想别人。想自己想到你们这样的十足赤金,这世上有十足的赤金吗?”
一句话,像二位这种无耻到极点的官员,世上难找!
箱子打开,有沈一石的一封信——“杨郑何诸公共启”,信中内容大致有四方面的内容:
1、从嘉靖二十一年到嘉靖四十年的二十年间,浙江官员唯胡宗宪与沈一石没有账目往来。箱子里的账册就是二十年来,织造局和浙江各级官员的分成明细。
2、二十年,沈一石共织丝绸四百余万匹,其中上缴织造局二百一十万匹,各任官员分成一百万匹,沈一石用作生意周转的丝绸仅有九十万匹。
3、沈一石没钱了,距离朝廷要求的五十万匹丝绸还差四十八万九千匹。
最后一方面则是沈一石对自己“死局早定”的精准理解:
“我大明拥有四海,倘使朝廷节用以爱人,使民以时,各级官员清廉自守,何至于今日之国库亏空!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于民;民变在即,便掠之于商。沈某今日之结局皆意料中事。沈某先行一步,俟诸公锒铛于九泉,此日不远!”
国库亏空,抗倭前线又急需军饷,朝廷只能推行“改稻为桑”,掠之于民;“改稻为桑”推行不下去,朝廷便下令抄了沈一石的家,掠之于商;现在,沈一石没钱了,朝廷还会怎么办?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掠之于官,掠之于贪官!
这几箱账册一旦上呈朝廷,就会揭开“浙江贪腐大案”,郑泌昌和何茂才也会立马成为朝廷求之不得的贪官,抄家、身死。更重要的是,朝廷急需沈一石的家产供应前方军需,现在抄沈一石的家抄了个寂寞,郑何二人如果筹不到钱供应胡宗宪打仗,恐怕就不是抄家、身死的下场了。
看着信,何茂才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其心可诛!沈一石,你就是死了也要进十八层地狱!”
杨金水则给出了这样一句:
“家破人亡,就该入十八层地狱;逍遥法外,才能升大罗生天!”
信中、账册中,沈一石虽然也捎上了杨金水,但还是那句话,杨金水从未欺瞒朝廷,他的罪过只在嘉靖皇帝的一句话间,所以,杨金水并不担心。杨金水这句话的的讽刺性极强,人家家破人亡,就该入十八层地狱?你们逍遥法外,就该升大罗生天?
世道轮回,因果循环,谁入地狱,谁升天,我们都等着瞧吧!
郑泌昌和何茂才还是不相信沈一石没钱了,只认为是被沈一石玩了。贪官的本性如此,他总打量着你挣了多少多少钱,捞到了多少多少好处,从不考虑你的成本和付出,从不考虑你真实存在的难处。
听到这里,杨金水再次发话:
“是呀,他是在拿命跟你们玩哪!你们几个衙门包括你们的家里,这么多年的开支花了他多少钱,你们自个儿心里有数。今年为了改稻为桑,又买了近一百船粮,又花了多少钱,我们心里都有数。现在买的粮都借给了淳安建德两县。沈一石家里真有座金山,挖也挖空了。”
本就只有九十万匹丝绸的周转资金,又买下了百船粮食借给了淳安、建德,再加上郑泌昌、何茂才零打碎敲的花,大宗分成的要,沈一石到底还有没有钱,再明显不过。更何况,就算沈一石真想耍了郑何二人,也不至于用自己的命做成本吧!
说完,杨金水再次表示我得回去了,我得回去写本章请罪了。
一听杨金水要请罪,郑何二人又慌了,郑泌昌赶紧予以阻拦:
“杨公公!千万不能就这样请罪。要是我们都这样请了罪,前方的军需没有了供应,这场大战就打不下去了!”
这个理由找的极为精明,如果我们都获罪遭谴了,谁来给前线提供军需?
好了,既然提到了前线抗倭军需,杨金水开始给郑何二人挖坑了:
“现在想到仗打不下去了,晚了!胡宗宪戚继光在前方打得那么难,朝廷把接济他们的军饷都指望在这次抄没沈一石家财上面,可我们呢,却拿不出军饷来!”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提醒,就是要告诉郑何二人,朝廷等着沈一石的家产供应前线军需,现在,沈一石没钱了,耽误了前线决战,就算我不请罪,朝廷也会派人来查,到时候你们照样跑不了。
郑泌昌会意,赶紧接过话:
“我们想办法筹粮募款!只望公公跟锦衣卫几个钦差说一声,请他们转陈吕公公,让朝廷给我们一些时限。”
这就是杨金水的目的,让郑泌昌和何茂才将贪污的钱全部吐出来!
杨金水假装听不明白,反问了一句:
“就算朝廷给你们时限,二位大人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沈一石去抄他的家?”
郑泌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表现,坚决的回应:
“只要朝廷让我们戴罪立功,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何茂才也赶紧表示:
“拼了命,怎么也能够先筹集一两个月的粮草军需!”
一两个月的粮草军需,从哪里来?只能从郑泌昌和何茂才的嘴里抠出来!
杨金水的目的达到了,但同时也表示“抄家抄出这样的结果总得给朝廷一个说法”,郑泌昌和何茂才又施展了另一招绝技——“遇事甩锅”,将沈一石的案子通通推到高翰文的身上,定他一个“办案不力,致使钦犯畏罪自杀销毁账册,转移了私财”的罪名。
要说郑泌昌到底是做官的,让别人背锅都能想的如此全面,高翰文“办案不力”,让沈一石畏罪自杀并销毁了账册,就没人能知道郑何二人的贪腐罪行;还让沈一石转移了家产,沈一石没钱的结果也就有了解释。如果不出意外,郑泌昌的这招“甩锅”还真能扛起这件时间跨度长达20余年的“浙江贪腐大案”。
只是,正如杨金水所言,“如果放过郑何二人,我大明朝就没有天理了”,他手里还要一份一模一样的账册,这就是郑何二人的“意外”。他之所以同意了郑泌昌的计划,让高翰文这个无辜的娃儿顶罪,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的考虑:
第一点,也就是我们上面所言,郑何二人身上担着供应前线军需的重任,为了不被朝廷问罪,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供应前线军需,不得不将自己贪墨的钱吐出来。
第二点,此时的嘉靖皇帝还没有明确的“倒严”计划和部署,如果煽动郑泌昌、何茂才这两位“严党”成员,会不会引发朝野震动,会不会打乱嘉靖皇帝的整体部署,尚未可知。所以,在明确圣意之前,杨金水不能轻举妄动。
而后,本着“瞒天瞒地,不能瞒皇上,不能瞒老祖宗”的基本原则,杨金水将自己手中的四箱账册送到了京城,送到了嘉靖皇帝的手中,“浙江贪腐大案”就此揭开面纱。
(本文仅基于《大明王朝1566》具体演绎情节和人设解析,并不以历史史实为依据,个人观点,欢迎提出批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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