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石 碾 子

前几日，我回娘家挂甲峪村，闲来无事去了趟老屋。村里所有老屋在村民集体搬至小别墅前都已经被装饰和修葺，现在的老屋显得古朴雅致，值得观赏。我家原来老屋前的空地上那盘石碾子纹丝未动，依然坐落在那里，只不过已经被列为重点保护古物，这不由得勾起我少年时的记忆。

七八十年代，这座石碾子利用率可高了。也不知何时安的，何人搬到这里，何人打磨，总之从我记事起，我家门前就有。虽然在我家门前，但它却是大家所有。

如今细看这盘碾子，碾盘是扁圆的，平面朝上，直径有两米多，上面刻着花纹，这碾盘似乎是一块巨石打磨而成，是个整体，没有对接成分。碾盘上面的碾轱辘也是石头做的，它的直径不超过一米，是个圆柱形实体。碾盘正中心有个立轴，用来固定碾轱辘，还要用木制的四方框架圈住碾轱辘。四方框架连接碾轱辘的地方有个铁制的“碗子”，“碗子”的芯里有个能转动的轴儿，叫“鳍子”。框架的四个角都留有孔，插进木棍就可以推碾子了。

推碾子一般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人抱着一根碾棍同向站立往前走，一般按逆时针方向推。说是往前走，不过是顺着这碾台绕圈圈。所以，推碾子时眼睛尽量不要看地，否则，推上几圈你就会感觉晕头转向。

记得小时候，用碾子是常有的事，谷子、玉米、豆类等，凡是需要弄碎的东西几乎都可以用碾子来碾。无论平时日子怎样拮据，一到逢年过节，进入腊月，天天都有推碾子的。那时候，人们用碾子磨一些黄米面、高粱米，豆面、玉米，还有榆树皮，这些东西粗粮细作，可以蒸米饽饽、蒸年糕，还有做玉米碴儿粥，也可以把玉米磨成特别细的玉米面，掺合上少有的白面，再加上榆树皮，捏饺子。总之，这台碾子一到腊月，每天天未亮就叽哩咕噜吱扭吱扭地忙活上啦，它为人们准备年货儿发出了最温暖最动听的声音。大家都自觉排队，谁家用完了，下一个该谁，大家都提前定好。有的家人手不够，乡亲们看见了，也会主动帮忙推推，或者帮着把粮食往碾台里扫扫，目的是为了把整的东西反复碾一碾。大家一边推碾子一边聊天，很是热闹。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民以食为天这个事实亘古不变，只不过现如今，机器设备齐全，所有需要用碾子碾的粮食，市场上都有出售的，省去了人工去磨，用碾子时代已经过去了。

石碾子无疑是古老的，也绝对是厚重的，它是农耕文化的杰作，也是旧时代的产物。它不知转了多少圈，不知填饱了多少人的肚子，也不知道碾过了多少岁月。年深日久，它们早已被打磨得溜光圆滑，旧的时光消失了，新的日子一步步走来。逝去的，走来的，都一点点地刻在了心上……

文/李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