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载人商业化，NASA的步子迈得太大？

　　航天新观察2021/05/12

　　第 322期

　　【《航天新闻》5月11日报道】NASA 5月10日宣布同公理空间公司（AxiomSpace）就送私人访客前往国际空间站的首飞任务正式签署协议。公理公司将用SpaceX公司一艘“载人龙”飞船把3位付费客人送上该站。

　　代号Ax-1的任务将历时10天，其中有7～8天时间将对接在空间站上。NASA和公理公司在一场通报会上称，任务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之中。三位游客将在下周做离心机和零重力训练。公理公司总裁兼CEO萨弗雷蒂尼称，高度确信Ax-1发射能在明年1月底进行，此后三次飞行（Ax-2、Ax-3和Ax-4）也已有了安排，但还需同NASA商讨时间。

　　私人宇航员任务机会受限于NASA所说的国际空间站“交通量模型”，也就是飞船抵达和离开的进度安排。商业载人运输任务只能使用站上的两个对接口，限制了开展私人宇航员任务的机会。

　　NASA近两年前宣布了低轨商业化政策，允许每年开展两次商业旅游任。公理是第一家就私人宇航员任务同NASA签了协议的公司。但NASA称，它发现此类任务总体上很受欢迎，“对私人宇航员任务颇有兴趣的不止公理一家，眼下的需求超出了我们认为站上确能提供的机会。” Ax-1任务协议是在2019年的价格政策之下达成的。NASA近日调整了价格政策，大幅提高了对相关公司的收费标准，以体现对用来支撑此类任务的“NASA资源之价值的全额补偿”。

　　公理公司还在研制一系列商业舱段，最快将从2024年起加装到国际空间站上。这些舱段本身将会成为未来一座独立空间站的核心。

　　宙叔评论

　　先总结下今日新闻包含的要点。第一，NASA正式签协议，允许商业公司送游客进入国际空间站了，预计2022年1月发射。第二，这桩买卖里最赚钱的是SpaceX，毕竟用的他家的火箭和飞船。第三，运营太空旅游的第三方公司也不亏，本来要付给NASA不少钱的，结果由于NASA希望乘客返回时捎带些实验载荷下来，所以还给商业公司倒贴了。第四，NASA知道自己亏了，表示想进国际空间站玩儿的人很多，所以今后——涨价！

　　NASA正在推进商业空间站的发展，目前要走的一步就是逐步向商业公司打开低轨空间商业化活动大门，大力发展国际空间站商业化——至少先将美国舱段商业化。NASA与公理公司签署的Ax-1任务协议是一项典型的开放式载人航天活动，NASA只负责许可和基本保障，整个任务筹划和执行都由Axiom公司操作。这就是NASA商业空间站的第一步，也是低轨太空经济的第一步。

　　SpaceX公司龙飞船刚刚承担起以商业方式为NASA载人运输的使命，现在NASA又正式允许NASA之外的私人乘客进入国际空间站了。NASA商业载人的步子是不是太大了？其实并不大，毕竟问题已近在眼前，不解决不行了。此前在没有载人龙飞船时，NASA迫切需要一款美国自己的火箭和飞船接手航天飞机功能，运送宇航员往返国际空间站。马斯克的猎鹰9号火箭和载人龙飞船出现了，直接将火箭发射及宇航员进站、返回地面的问题全解决，而且还便宜，帮助NASA摆脱了依赖俄罗斯箭船的困境。

　　接着又出现了一大问题，国际空间站严重老化，目前来看即使缝缝补补也熬不过10年了。未来发展什么样的空间站？后空间站时代是怎么样的形态？NASA又焦虑了。毕竟，自航天飞机退役后，美国因为几乎没有做好载人后续准备而陷入完全被动，等了9年才靠SpaceX公司异军突起有点“意外”地解决了。如果空间站后继问题再不未雨绸缪的话，等到国际空间站真的退役那天，美国因被动而无法及时解决问题的周期将远远不止9年。更何况，美国还面临着中国空间站在近两年内建成的压力。因此，NASA正在迫不及待地寻求稳妥、可持续的路径延续空间站的发展，尽管目前尚无显著进展。

　　这样的背景下，NASA目前选定了公理公司小步快跑，先完成一次纯商业化的乘客“进站”。实际上，这次任务的主要系统能力来自SpaceX公司的龙飞船和猎鹰9火箭，以及NASA的地面发射场设施。作为NASA和SpaceX之外的角色，公理公司是Ax-1任务的运营方，一方面获得NASA许可，一方面采购SpaceX的运输服务，一方面招揽乘客并全程带领乘客完成训练和飞行。有趣的是，在Ax-1任务中，公理公司在付SpaceX运输费用之外，与NASA之间的交易是“赚“的。双方的服务互换是这样的：NASA要求乘客返回地面时将国际空间站上的科学实验载荷捎带着送回来，公理公司则要求NASA为乘客提供补给品、空间站上活动用品等保障。总的算下来，NASA要为公理公司支付169万美元，为本次任务倒贴钱了。当然，NASA说了，该定价方案仅限于目前已定的任务，未来不会再照此办理，因为有进站需求的乘客和机构很多，NASA已经提高了每次任务的成本。公理公司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享受了发展初期的实惠。

　　当然，长期来看，公理公司在美国商业载人中的角色不止于此。双方还在2020年签署过协议，公理公司将在2024年底前向NASA交付商业居住舱，并连接至国际空间站“和谐号”节点舱，这将成为继商业乘客上天之后NASA在商业空间站方向推进的第二个重大里程碑。这个商业居住舱的设计和研发将由公理公司完成，具体制造则交由其他大型航天系统制造商，比如在研制太空舱段方面有丰富经验的泰雷兹•阿莱尼亚空间公司，将为公理公司研制两个加压系统。该商业居住舱对接国际空间站之后，会不断验证在轨工作性能。

　　顺利的话，未来某个时间点，商业居住舱段将脱离国际空间站，独立在近地轨道上运转，独立接纳商业乘客或NASA宇航员。这个里程碑节点实现之时，按照目前NASA的设想，国际空间站就可以真正退役了。届时的商业居住舱段也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空间那么简单，而是会逐步发展成为一个要素齐全的空间站，其规模远比现在公理公司设计的规模大得多。到那个时候，国际空间站在历史上的贡献可能要加上一个标签：太空孵化器。

　　至此，NASA才算是如愿完成了空间站时代的承前继后，真正建立起了低轨经济的商业业态，真正实现了“地球附近的事交给商业公司”的目标，可以如愿将自身更多精力和经费用于发展更具历史使命的月球、火星等深空探测任务了。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小目标，比美国摆脱俄罗斯建立自主载人航天发射的转变要更复杂，技术难度、投资规模、发展周期、成本风险都更具挑战。

　　这里也不得不再提SpaceX公司的价值。有了性价比超高的猎鹰9号火箭、猎鹰重型火箭和载人龙飞船，NASA和公理公司在低轨空间就有了舞台，低轨经济也才能真正“经济”起来。SpaceX的出现是历史的必然抑或巧合？无论如何，那些有远见、有野心、有准备的鸟儿，总会等到飞而逢时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