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华谊的真兄弟

斑马消费 陈碧婷

时隔多年后，冯小刚再次被财经媒体关注。

他与华谊兄弟的5年业绩对赌，终于以他补偿给上市公司共计2.3亿元结束。但，这与当年10.5亿元的收购款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冯小刚与华谊兄弟合作的20多年，互相成就，推动了中国电影商业化的进程，不能简单的用钱来衡量。

冯小刚已经63岁，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那一批观众，已不再是电影消费的主力。一批批新的电影导演涌现出来，可能一部电影的票房，就可赶超前辈们的大半生。

没有了业绩对赌的压力，冯小刚还能否找回对电影单纯的爱？

对赌败了

2015年，华谊兄弟出资10.5亿元收购冯小刚的东阳美拉70%股权时，外界就曾有过争议。启信宝显示，当时，这家公司成立时间不过几个月，总资产仅1.36万元、净资产-0.55 万元，最值钱的就是冯小刚这个IP。

华谊兄弟对东阳美拉的整体估值为15亿元（15倍PE），冯小刚为此背下5年成绩承诺。2016年-2020年，以2016年实现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亿元为基础，此后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长15%，5年累计税后净利润不低于6.74亿元，每年完成不足的部分，由冯小刚补足。

媒体算了一笔账，这5年间，即便东阳美拉没有实现1分钱利润，冯小刚仍可以通过这笔交易拿到3个多亿，这无异于送钱。华谊兄弟更表现出了对兄弟的充分信任，巨额收购资金一次性全额支付。

华谊兄弟和冯小刚的信心在于，东阳美拉当时已储备和开发了电影项目《手机 2》、《念念不忘》、《非诚勿扰3》、《丽人行》以及电视剧《12封告白信》和综艺节目等。

2016年和2017年，冯小刚导演的《我不是潘金莲》、《芳华》两部电影票房和口碑双丰收，东阳美拉踩线完成了这两年的业绩承诺。

随后一年的1.32亿元业绩，冯小刚将其全部寄托在了已有强大观众基础的《手机2》身上。未曾想，电影已杀青，却横生枝节。主演范冰冰坠入偷逃税黑洞，电影短期内已没有上映的可能。2018年，东阳美拉实际完成净利润0.65亿元，差额部分冯小刚自掏腰包。

2019年，冯小刚导演的《只有芸知道》上映，黄轩、杨采钰等明星联袂出演，最终票房惨淡仅有1.56亿元。不过，这一年，东阳美拉仍以1.64亿元净利润，超额完成了业绩承诺。

受疫情冲击的2020年，冯小刚不再好运。东阳美拉全年仅完成业绩552.38万元，与1.75亿元的承诺相去甚远。

遇见冯小刚

华谊兄弟老板王中军在不止一个场合公开表示，“中磊和小刚是我生活和工作中最亲密的兄弟”。

除了弟弟王中磊，冯小刚是跟随王中军一起创业时间最久的人，两人皆爱好美术，都有当兵入伍的经历，因此，有更多共同语言。

20多年前，要不是冯小刚的加入，华谊或许不会一脚踏入影视行业；没有华谊在背后鼎力支持，冯小刚在电影上的成就或许不会有如今的高度。

时间回溯到1994年，王中军从美国回到中国，拉起弟弟王中磊一起创立了一家广告公司。拿下中国银行等大公司的标识大单，王中军积累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王中军后来回忆，通过广告业务，他当时大概已手握上亿资金。

经人介绍，王中军认识了已在影视圈小有名气的冯小刚。他在1998年春节，凭借喜剧《甲方乙方》拿下3600万票房，开创了“贺岁档”。

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中国人的物资生活逐渐丰富，对精神生活的需求越来越强烈。

在那个年代，中国的电影资源大多都掌握在国营大厂手中，民营资本拍电影尚在萌芽阶段。

王中军与冯小刚达成合作，帮他成立工作室，进行商业化运作。华谊投资冯小刚的所有电影，助其建立起了冯氏喜剧的风格。

1998年，王中军首次投资冯小刚的电影《没完没了》，一炮而红，再次称霸贺岁档，拿下了5000万票房。

此后几年，双方陆续合作推出《大腕》、《手机》等电影，冯小刚和华谊双双获得丰收。

未完待续

冯小刚出身寒微，一直有一个自己当老板的梦。

早年间，他曾与王朔等朋友合伙开办好梦公司，两年间投拍了五部半影视剧，却因各种原因未能全部面世，一度成为“票房毒药”。好梦变成了黄粱一梦。

在与华谊的第一个合作期结束后，他曾短暂出走，拉起张国立一起另立门户。冯小刚的离开，王中军并没有竭力挽留。

这是2004年，冯小刚拍摄《天下无贼》，期间遇到了各种波折，差点遭遇失败。还是王中军出手相助，与冯小刚一起闯关，让这部成就了王宝强的电影，成为了冯小刚电影史上的又一个经典。

与国内大多数知名大导演不同，冯小刚从来不拒绝商业、不羞于谈钱。他可以为钱而拍电影，也曾因为电影里过多的广告植入，而与老板争得面红耳赤。

在他身上，对商业欲拒还迎的矛盾，商人王中军帮他成功化解。

离开华谊兄弟一年之后，冯小刚认识到自己在商业上的短板，再次回归到华谊兄弟怀抱。

王中军也没有亏待他。华谊兄弟上市之前，冯小刚是持有公司2.88%股份的第十大股东。

2009年10月，华谊兄弟以民营影视第一股的身份登陆创业板，公司股价飙升，冯小刚成为中国第一位身价超过2亿元的电影导演。

曾经，华谊兄弟对冯小刚有较大的依赖。2007年和2008年，冯小刚导演的《集结号》和《非诚勿扰》相继上映，华谊兄弟实现票房分账收入1.89亿元，占报告期内公司电影业务收入的40%、营业收入的18%。

上市之后，华谊兄弟通过并购等手段，进行影视娱乐行业的全产业链布局，并将业务的触角向游戏行业延伸。

最近几年，公司重注实景娱乐，已相继在海口、苏州、长沙、郑州等地建成华谊电影小镇（公社）。在王中军看来，电影是每部影片和每个档期的竞争，而实景娱乐是可以看长期的项目。然而，直到2020年，公司品牌授权及实景娱乐收入，仍仅占公司营收的8.33%。

2012年，冯小刚曾在微博上说，“对电影的爱越来越淡，对这样的生活也开始感到厌恶……”这一年，《一九四二》拍得实在艰难。这部筹备了18年，耗资巨大的灾难片，却成为冯小刚电影票房的滑铁卢。他甚至萌生退意，但无奈身上背着与华谊兄弟的合约。

如今，合约大概已经完成，对赌也已结束，他对电影的爱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