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三国古战场：1800年来，最令人神往的英雄地

汉灵帝在位的最后两年，有两个人改变了东汉王朝的命运。

一是董卓，他被改封为并州牧，带领西北虎狼之师驻兵于河东。汉灵帝死后，外戚与宦官两股势力在洛阳火拼，董卓趁乱进京，废帝擅权，关东州郡起兵讨董，揭开了汉末三国乱世的序幕。

在此之前，汉室宗亲刘焉已提前开溜。他迷信图谶，找人一算，“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向皇帝请求到益州为州牧。

东汉地方建制是州、郡、县三级，本来不设州牧，而设州刺史。刺史是监察官，责任是监察郡守，而州牧拥有军政大权，当中央衰弱时，可割据一方。主张改刺史为州牧的人，正是刘焉。

公元189年，山雨欲来风满楼。东汉十三州，在此后近一个世纪成为英雄纵横驰骋的舞台。折戟沉沙铁未销，各地的三国古战场，至今仍遗留着史诗的残篇。

东汉双骑画像砖（25-220年）。图源：图虫创意

1.魏武挥鞭

董卓之后，天下大乱，州郡牧守割据一方，中原几经兵燹之灾。

汉献帝建安元年（196年），曹操在群雄之中崭露头角。他迎汉献帝到许都（今河南许昌），占据河南，“奉天子以令不臣”；招纳黄巾军余党30万众，选用其中精锐，编为青州兵；推行屯田，且耕且战，养活了流离失所的难民。

河南省许昌市曹魏古城景点。图源：图虫创意

出身四世三公世家的袁绍，以邺城为根据地，称霸河北，成为曹操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公元199年，袁绍亲率十多万大军进抵黄河边上的黎阳，包围曹操军的白马。此为官渡之战的前奏。在当时，袁军由邺城南下，跨过黄河，经黎阳、白马、延津、官渡这条直线，即可兵临500里外的许都城下。

官渡古战场，在今河南中牟县，地处黄河沿岸，属于典型的黄河自然湿地，至今尚存有官渡桥、曹公垒、汉井等沙场争战的遗迹。中牟地处中州腹地，位于郑州与开封两大古都之间，在汉末，这是许都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官渡之战示意图，三国文化陈列馆。图源：图虫创意

面对袁绍大军，曹操可调动的兵力只有2万左右，兵微将寡，心里没底。谋臣荀彧、郭嘉坚定了他作战的信念，郭嘉更是提出了著名的“十胜十败论”。

次年，曹操与袁绍对峙日久，粮草已尽。此时，袁绍谋士许攸来降，为曹操带来了制胜的秘诀，原来袁绍存了一万多车的粮草在乌巢。曹操得知后，亲率5000精锐，趁夜奇袭乌巢，烧毁袁军大部分粮草物资。袁绍大军在官渡进退失据，旋即溃败。

无锡三国城。图源：图虫创意

在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后，曹操乘胜追击，大破袁军。袁绍羞愧愤恨，吐血而亡，他的三个儿子与外甥高干闹分裂，形成三股势力，各自为战，被曹军一一击败。

建安十年（205年），袁绍之子袁熙与袁尚打不过曹操，跑到辽西投靠乌丸。乌丸，亦作乌桓，是当时盘踞于燕山山脉一带的少数民族。曹操的部下大都认为路途险远，不宜远征，郭嘉却力排众议，请曹操一鼓作气，北征乌丸，平定北方大患。

最终，曹操在白狼山大胜乌丸，斩杀其首领蹋顿，走投无路的袁尚、袁熙死于辽东公孙康之手，郭嘉却因积劳成疾，从柳城（今辽宁省朝阳市）撤军时病逝于军中，曹操万分悲痛。

燕山。图源：图虫创意

北方大局已定，曹操夺取老友袁绍手下的冀、青、幽、并四州，基本统一了河北。班师时，他从沿海的辽西走廊返回中原，在碣石山看到“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的壮丽景色，写下《观沧海》。

曹操观沧海的碣石山在何处，自古众说纷纭，一说是河北昌黎，二是山东无棣，三是辽宁兴城。无论碣石在何方，这一不朽诗篇寄托着曹操胸怀天下的壮志，可统一的步伐却被另一场大战推迟了70多年，他始终没能看到那一天。

2.荆州之争

荆州，是三国时期最引人注目的地区，没有之一。有关三国的民间文学故事，有近三分之二发生于荆州。荆州之争，奠定了三分天下的格局。曹操、刘备、孙权、关羽、诸葛亮、周瑜、吕蒙、陆逊等豪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斗智斗勇。遍地都是三国的故事与遗迹。

三国鼎势图，三国文化陈列馆。图源：图虫创意

曹袁交锋时，另一位枭雄刘备却始终寄人篱下。他被曹操击败后，带着创业团队投奔荆州刘表，之后三顾茅庐，请出人称“卧龙”的智士诸葛亮。

曹操平定北方后，将一统江山的计划提上日程，扬帆南下，攻占了刘表父子所据的荆襄。刘备被曹操大军追击，奔逃之际与江东的孙权结为同盟，同抗强敌。

公元208年，号称80万大军的曹操军与孙权、刘备组成的数万联军对峙于赤壁。此即名震古今的赤壁之战，这一次，以少胜多的是孙刘联军，在周瑜的指挥之下，熊熊烈火借助风势，燃烧曹军战船，曹操一统天下的大梦就此破碎。

赤壁之战示意图，三国文化陈列馆。图源：图虫创意

历史上与赤壁之战有关的遗址，至少有五处，包括汉阳、汉川、武昌、黄州（即今湖北黄冈）与蒲圻（即今湖北赤壁）。

赤壁之战的确切地点，历来让人大伤脑筋，就连宋代文豪苏轼都分不清。苏东坡撰文填词的赤壁，位于湖北省东部的黄冈市，得名于古黄州城外西北、长江北岸一处赭红色的临江断崖赤鼻矶。

黄冈赤壁遗址，文赤壁。图源：摄图网

黄冈为湖北东大门，历来有“吴头楚尾”之称，但苏东坡酹江邀月的赤壁，并非赤壁之战的发生地，只是被人误传为“三国周郎赤壁”。因此，后人也将此地称为“文赤壁”。

《元和郡县图志》载，“赤壁山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临大江，其北岸乌林，即周瑜用黄盖之策，焚曹公船败走初。”近几十年，湖北赤壁市出土了大量东汉晚期与孙吴文物，似乎印证了这里是“武赤壁”所在地。

湖北赤壁遗址，武赤壁。图源：图虫创意

武赤壁遗址，位于长江南岸，由赤壁山、南屏山和金鸾山三座起伏相连的小山组成，岸边的山峦宛如利剑，直指江北的乌林。

赤壁之战，烈火弥天，江面赤红，一如朝霞。与赤壁隔江对峙的乌林，被认为是赤壁之战时曹军营寨所在地。相传，乌林原本有一片原始森林，在这场大战中化为灰烬。当初，曹操正是在乌林江头横槊赋诗：“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三国赤壁古战场景区。图源：图虫创意

赤壁之战后，曹刘孙三家明争暗斗的中心，转移至荆州的南郡。

南郡是荆州的枢纽，而其郡治江陵（今湖北荆州），则是南郡的心脏。刘备从孙权手中“借”得荆州后，留下关羽镇守于江陵，自己依照诸葛亮《隆中对》提出的战略，西入巴蜀，终于跨有荆、益二州，成为与曹、孙两家抗衡的势力。

荆州关帝庙，中国四大关庙之一。图源：图虫创意

以忠义仁勇之名流传后世的关云长，镇守荆州近十年，调兵遣将，威震华夏，但他的轻敌大意也成为无法挽回的遗憾。公元219年，在刘备与曹操争夺汉中胜利后，关羽从江陵出兵，北上进攻襄樊。曹操派出于禁、庞德率领的7支军队前来救援，却全军覆没，曹操差点带着汉献帝迁都以避其锋芒。

现在，湖北襄阳市樊城区还有一个罾口川，即关羽水淹七军遗址。当时，关羽利用连日大雨、汉水猛涨，放水淹曹军，捉于禁，斩庞德，围樊城。如果没有吕蒙的偷袭，这场战役可能会是另一种结局。

北京颐和园长廊彩画：水淹七军。图源：图虫创意

襄樊战役进入白热化阶段，孙吴大将吕蒙劝说孙权乘机夺回江陵，袭取荆州。在选取精兵后，吕蒙与部下伪装成商人，昼夜兼程，白衣渡江，劝降南郡守将，夺取江陵，切断了关羽的后路。

得知孙吴偷袭荆州的曹操部下徐晃也派出奇兵，与据守樊城的曹仁夹击关羽。关羽孤立无援，进退两难，不得已向西撤往麦城（今当阳河容）驻扎，之后在章乡（今湖北远安）陷入孙权军的重重包围，当时，身边跟随他的只剩下10余名骑兵，一代名将，最终身首异处。

位于江汉平原与鄂西山区之间的远安县，成为武圣最后的归处。后人不忍心见英雄落马、束手就擒，将关羽被擒的地方称为“回马坡”，有回马寻路之意。此处距离古麦城不过37公里，穿过林木掩映的山道，关羽就可进入蜀地，可就像与他同名的西楚霸王一样，卷土重来，犹未可知。

湖北远安。图源：图虫创意

关羽北伐的襄樊之战，成为东汉末年的最后一场大战。次年，壮心不已的曹操去世，其子曹丕袭爵，同年十一月，汉献帝禅位于曹丕，汉亡于曹魏。远在成都的刘备，打起兴复汉室的旗帜，也于公元221年称帝，国号汉，史称蜀汉。

为了夺回荆州，蜀汉章武二年（222年），蜀主刘备不顾诸葛亮、赵云等元老的反对，举一国之力，发兵数十万顺江东下，屯兵夷陵，夹江两岸，连营七百里，与孙权军对峙。

一千多年前，由益州东出荆州，需通过全长500里的三峡。从白帝城，经巫县、巴东、秭归，最后到达夷陵，所谓“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作为三峡的东出口，夷陵自古为鄂西川东交通枢纽，一旦失守，荆州难保。

夷陵之战示意图，三国文化陈列馆。图源：图虫创意

夷陵，位于今湖北宜昌。从武汉沿着318国道，向西而行，在宜昌市猇亭区宜昌长江大桥旁，远远就可看到夷陵猇亭古战场，两岸群峰叠嶂，扼三峡之口。至今，悬崖上还留有一条约1000米的古栈道遗址。

39岁的孙吴大都督陆逊，受命在夷陵抵挡声势浩大的蜀军。七八月间，兵少势弱的陆逊静观其变，寻找战机。夏季蜀军疲惫，为避暑撤至山林，连营扎寨。陆逊抓住时机，火烧连营七百里。经此一役，蜀汉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东出荆州。

3.北伐中原

刘备的人生很励志，也很悲催。赤壁之战前，年近半百的刘玄德没有立足之地，依靠同为宗室的荆州刘表混口饭吃。赤壁之战后，刘备抓住天下形势重新洗牌的时机，总算拥有荆州一部分郡县，而后西进益州，成就霸业。

刘备塑像。图源：图虫创意

益州，以成都为中心，地处西南，物产丰富，是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国。刘焉听说益州有天子气，这个天子却不在他们家。公元211年，刘焉之子、益州牧刘璋邀请刘备入蜀，防卫汉中的张鲁。刘备入蜀后，乘机西进至涪城（今四川绵阳）、昭化（今四川广元），与刘璋反目，三年后，占领益州全境。

公元219年，曹刘两军爆发的汉中之战，刘备更是扬眉吐气，他在阵前对老冤家曹操喊话道：“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

汉中，位于陕西省西南部，北依秦岭，南屏巴山，自古是巴蜀与关中的门户。长江的两大支流汉江与嘉陵江都流经其间，孕育了美丽富饶的汉中盆地。此战，刘备夺取汉中，曹操退守关中，奠定了此后蜀汉北伐的战局。

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广场航拍图。图源：图虫创意

夷陵之战后，荆州成为蜀汉政权回不去的故梦，刘备仓皇逃到位于今重庆市奉节县的白帝城。这座三峡西端的军事堡垒，见证了一代枭雄的最后岁月。临终前，刘备将蜀汉大业托付于诸葛亮，请他辅佐儿子刘禅。

在成都，素有“三国圣地”之称的武侯祠，主体由惠陵（刘备墓）、汉昭烈庙（刘备殿）与武侯祠三部分组成，肇始于公元223年修建的刘备陵墓。若以君臣尊卑的规矩而言，武侯祠建筑群应该以刘备为名。

但作为智慧与道德的化身，身为人臣的诸葛亮，形象比刘备高大得多。因此，老百姓始终怀念孔明，更愿意把这里叫做“武侯祠”，刘备的祠庙能留存至今，恐怕还要归功于诸葛亮。

成都武侯祠。图源：图虫创意

武侯祠内有一幅著名的攻心联，为清代赵藩所写：“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可说是对孔明治蜀功绩的总结。

诸葛亮平定南中，安抚夷越，主张“务农殖谷，闭关息民”，实行盐铁官营，大力发展蜀锦贸易。三国时期，无论战况如何紧急，蜀锦一直远销魏、吴两国，成为蜀汉贸易战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贡献了大量GDP和军费。孔明说：“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

至今，四川省境内还有不少诸葛亮执政时进行农业生产的遗址，如成都市西北的九里长堤“诸葛堤”，相传就是孔明为防洪所修。

都江堰宝瓶口。诸葛亮曾派兵守护都江堰，设专职官员管理，使其成为蜀汉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图源：图虫创意

这一切，都是为了北伐。诸葛亮五次北伐曹魏，“六出祁山”（历史上，诸葛亮从祁山出兵仅有两次），实际上是出秦岭。然而，益州疲弊，蜀道太难。从汉中到西安，现在坐高铁不到2小时的车程，孔明穷尽一生，也没有走完。

从巴蜀通往关中，秦岭的幽壑深谷之间，多条栈道组成北上的古道群，这就是秦岭古道。四川多盆地，陕西主要为平原，甘肃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蒙古高原的交会处，在这三省相连、最为险峻的地带，孔明的北伐之梦循着蜀道向北蔓延，终归于秋风五丈原。

秦岭古道，锦绣人文地理制作

蜀汉军队在蜀道上翻山越岭行军，在北伐前线安营扎寨，以祁山为中心，北边有导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失败的街亭，东面就是他人生旅途的最后终点——位于陕西宝鸡的五丈原。

宝鸡古称陈仓，为周、秦两朝的发祥地，现为陕西交通枢纽、西部新兴城市，连接陕、甘、川三省，以盛产黄金著称，也是历史上军事重镇大散关的所在地，至少发生过70余次战争。五丈原如今是一片农田，位于宝鸡岐山县南20公里，在三国时期，这里是一块狭长的百米高台。

五丈原。图源：图虫创意

公元234年，诸葛亮屯兵于五丈原，与曹魏大臣司马懿对阵，后因积劳成疾，病逝于五丈原。据说，他立下遗嘱，死后要葬于汉中定军山，在山坡上挖一个坟，能装下棺材与寻常衣物即可。

司马懿利用蜀军粮草短缺的劣势，无论诸葛亮如何挑衅，始终闭门不战，等到诸葛亮星落五丈原，蜀汉撤军后，他带兵追击，亲自来到诸葛亮驻扎的营寨，长叹一声道：“天下奇才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孔明为北伐，耗尽了最后的生命。

4.三国归晋

广元，是四川最靠北的城市，北去汉中，南通成都。当地现存的明月峡古栈道，即蜀道的遗址，曾是这座城市连接南北的唯一通道，上负千仞绝壁，下临激流深渊，位于嘉陵江上，也是剑门蜀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处处可见蜀道的地势凶险。

明月峡栈道。图源：图虫创意

沿着明月峡古栈道向南而行，嘉陵江上游西侧，是蜀道上最著名的雄关剑门关，也称“剑阁”。从成都到汉中的蜀道上，有绵竹关、白水关、葭萌关等十多处关隘，其中以剑阁最为险要。

李白有诗云：“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诸葛亮生前发现其军事价值，在此横跨蜀道，修筑关楼，同时凿石架木，派兵驻守。公元263年，曹魏南征蜀汉，汉中失守，魏将钟会与蜀将姜维在剑门关对峙，姜维凭借地利，以少数兵力抵挡钟会10万大军于关外。

剑门关。图源：图虫创意

姜维是诸葛亮北伐大业的继承者，曾经九伐中原，执掌蜀汉前线战事近三十年。可当姜维与钟会在剑阁僵持不下时，另一位曹魏大将邓艾，从阴平道奇袭成都，蜀汉后主刘禅投降，蜀汉灭亡。

所谓阴平道，是另一条古蜀道，以甘肃天水为起点，到甘肃最南端的陇南市文县后，分出两条路，通往四川盆地西北部的平武县，从平武经江油至绵阳，即可直下成都。阴平道在先秦时就已开凿，是一条险路，邓艾却兵行险招，偷渡阴平，到了山高谷深的路段，甚至身先士卒，裹着毛毡滚下山坡前行。如此一来，魏军绕过剑阁，直抵成都城下。

蜀汉亡国后，坚持北伐的姜维不甘失败，企图诈降曹魏，策反钟会，可惜计谋未成被杀。史书记载，姜维死后，有人剖开其胸腹，只见“胆如斗大”。

剑门关风景区姜维守关像。图源：图虫创意

蜀汉灭亡2年后，曹魏也亡了，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逼迫魏帝曹奂禅让，改国号为晋。三国的终局之战，结束于孙吴的都城建业（今江苏南京）。

孙吴政权的都城长期迁徙不定。吴大帝孙权在鄂州住了8年。公元221年，在打败关羽，称霸长江中游后，孙权为了稳固对荆州的统治，将统治中心迁到鄂县（今鄂州），在此营建新城，作为孙吴第一座都城，取“以武而昌”之意，改鄂县为武昌（与今武昌不同），并从建业迁来了一千家居民。

公元229年，孙权在武昌城南郊称帝，当年九月才迁都建业，留下太子孙登与陆逊留守武昌城，作为孙吴的陪都。孙吴经营鄂州一带，前后历45年之久，使其成为东吴门户与军事重镇。

南京六朝博物馆内三国人物孙权塑像。图源：图虫创意

末代吴主孙皓对山河表里、湖泊众多的鄂州十分向往。当时，有望气者对孙皓说：“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望气者，类似于风水师。孙皓一听说这句谶语，吓得从扬州的建业转移到荆州的武昌（鄂县），在那边挥霍了一年多，东吴宝鼎元年（266年），他又回到建业。后来，望气者的预言成真了。

建业，也就是六朝古都南京，历史上虎踞龙蟠的“金陵自古帝王州”。南京地处长江下游，以钟山为首的群山，像苍龙蜿蜒盘旋于东南，而石头山扼守秦淮河与长江的交汇处，像一头猛虎雄踞在大江之滨。

孙权在石头山上以天然峭壁为城基，修筑了军事重镇石头城，作为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在石头山上修筑的烽火台，沿着长江，一昼夜就可将消息传递到三峡。现在，南京在石头城旧址上兴建了石头城公园，依稀可见当年石头城的雄浑壮阔。

南京石头城。图源：图虫创意

公元280年，从长江中上游传到建业的却是西晋水师东下直扑石头城的军情。为了平定孙吴，魏晋两朝在荆州屯田积谷，平定蜀地后又在益州造船练兵，前后持续30多年。一天，晋武帝司马炎正在下棋，接到了大臣杜预的伐吴奏疏，此前，晋朝文臣武将已经上了无数道请战奏疏。这一次，司马炎终于拍板，发兵伐吴。

晋军共派出20多万兵力，分六路出兵，其中，王濬率领的晋朝水师先后攻克了丹阳、西陵、乐乡、荆门和夷陵等战略要地，扬帆顺江而下，势如破竹，挥师建业。孙吴丞相张悌明知难敌晋军，说：“吴之将亡，贤愚所知。”却还是渡江布置防线，以死殉国。

南京六朝博物馆内万箭齐发布景。图源：图虫创意

不堪一击的孙吴军队接连战败后，吴主孙皓效仿蜀汉后主刘禅，面缚舆榇，出城投降。至此，三国重归一统。

一部三国史，古今多少事，伴一壶浊酒，都付笑谈中。唯有江上清风、山间明月，道不尽，千古风流人物。

士兵塑像。图源：图虫创意

参考文献

[晋]陈寿 撰；[南朝宋]裴松之 注:《三国志》,中华书局,2006

[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中华书局,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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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胜文:《布局天下 : 中国古代军事地理大势》,解放军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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