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道自然 可为体

——试论康成元将军的行爨字体

——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长 楚水

著名学者、书界巨擘饶宗颐先生认为：中国书法，在于“二王”与“二爨”。“二王”作为中国书法某种标识，已经融入历史，烙上了深刻的民族文化烙印，几乎已经成为了中国书法的审美符号。只不过对于＂二王＂，国人一般指的是王羲之与王献之，而日本人多指的是王羲之与明未清初的大书法家王铎。总之，以＂二王＂为代表的帖学或帖派，从魏晋时代到清朝中期一直独领风骚，直到乾嘉年间清之经学大家阮元、包世臣等人倡起的碑学运动，才开始有所风向转变，然而，＂二王＂之风仍然靡而不衰，势头尤劲。

而＂二爨＂，甚至可以说何为＂二爨＂，或＂二爨＂谓何？却长期被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了。尽管刻字于东晋公元405年的《爨宝子碑》，与公元353年王羲之与友人谢安等四十一人会稽山阴兰亭雅集，饮酒赋诗，一气呵成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前后相差也就只有52年，在中国文化史上，肯定属于同一时代，不相上下，却默默无闻，并不为世人知晓。更何况王羲之尚无一字真迹遗世，上世纪六十年郭沫若与高二适相争《兰亭序》之真伪，现在出土史料证明，越来越趋向郭老观点的正确，也就是说，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为书圣王羲之所做，极有可能是一个美丽而又善意的传说，而始作俑者就是唐太宗李世民，这才是上演了《兰亭序》陪葬的神话，以至于世人都无法识得《兰亭序》庐山之真面目。

而《爨宝子碑》作为国家一级文物，却至今仍巍峨矗立在云南曲靖一中的校园中，尽管历经苍桑，险些被毁于战火。清乾隆四十三年，即公元1778年出土发现后，没多久即被碑学运动的代表人物阮元先生认定：“滇中第一石”，自此，也就奠定了《爨宝子碑》，在中国书法艺术史上，足可以与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扛鼎比侪历史地位。

其实，《爨宝子碑》并不同于《兰亭序》，如＂二爨＂不同于＂二王＂。＂二爨＂是一定时期内，一个民族文化在书法领域的结晶，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特定的精神品质，在书法领域的呈现，代表了这一时期的人文素养和书法质量。＂二王＂则是一个时代艺术的个人表达，突出的则是个人的艺术成就。现在，越来越多的出土史料，特别是近几年出土的魏晋南北朝的墓志已经充分证明，在汉隶与唐楷之间，魏碑之中，确切地存在着《爨宝子碑》《嵩高灵庙碑》《张黑女墓志》，这个样一种字体或书体，今天，我们已经有充分的理由，可称之为之曰＂爨体＂。如鲁迅先生之所云：

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如果引用到中国书法史上来呢？爨碑爨字，不就是中国书法的脊梁么？爨碑发现之前，不乏金农、郑板桥等大家之艺术尝试，不为世俗所动，不望初心，始终保持艺术实践之初衷。特别爨碑发现，又被阮元认定为＂滇中第一石＂之后，更是近代书法之大家沈曾植、康有为等趋之若鹜，特别是康有为称＂二爨＂为南碑之冠，大爨《爨龙颜碑》为＂神品第一＂。只是康南海有为先生为事不专，为人不恒，朝三暮四，其书法未见爨碑的多少印迹。晚清进士、大书法家沈曾植对爨碑喜爱有嘉，终生临写，但亦难免受＂二王＂之影响，亦没有还爨碑之本来面貌于臻善臻美，而至＂爨魂＂境界。第一届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题写过招商银行的书法前辈秦咢生先生，一生挚爱爨碑，几乎出神入化，爨碑融入自己的骨血，骨血融入爨碑，写出了爨碑爨字的精神境界，只是，未能像齐白石那样＂衰年变法＂，从爨碑爨字中走出来，形成自己独树一帜的＂行爨＂或＂草爨＂。

继往开来者，还爨碑以本来面目，让“二爨”真正可以比侪＂二王＂，让爨魂可谓之书魂者，唯有康成元将军。康成元将军者，山东平度人也。少幼即识笔墨丹青，弱冠从军仍然笔耕不缀。从士兵到海军中将，一步一个脚印走来，如其临写《爨宝子碑》三十余载而不迨，持之以恒，始终如一。或许是《爨宝子碑》古朴、拙真、厚重的个性特征，契合将军的精神气质，康成元首长每次临写爨碑都如有神助，几乎都是与戌守边垂外臣内王的爨宝子将军的一次精神对话，故尔深得其要领与精髓。如李可染先生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一样，康成元将军是用了最大的功力，近三十余载，才将爨碑融汇贯通，而打出自成一体为＂行爨＂或＂草爨＂，则在不经意间，举重若轻，如齐白石之衰年变法，不在于变，而在于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完全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就像一个胚胎发育一个新的生命。由于康成元首长只临爨碑，而不临其他法帖，笔之所至，点墨纯粹，都具有典型的爨汁爨味，以至于突破了爨碑爨字笔画之间不能有机转折的困难险境，形成自己面目全新＂行爨＂，而成为一种全新字体。在这一艺术实践上，可以说超过了沈曾植与秦咢生而进入了全新境界。所以，我觉的康成元将军应该像宋徽宗用瘦金体、赵孟頫以八大山人朱耷那样，用＂行爨＂写几本《千字文》的法帖，这将是对中国书法的另外一种巨大贡献，即立德立言，足可传世。惟斯人者，爨道自然可为体，乃康成元将军也。关键是还在将军浮舟沧海、立马昆仑的文化气质与胸怀境界。

这里，先预祝康成元将军，臻爨至臻，独上西楼，大写爨碑爨字之春秋大义，用自己的艺术实践证明，中国书法就在于＂二王＂与＂二爨＂。

附康成元将军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