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剧《潜伏》中,戴笠曾经对余则成说过这样一句话:“青浦班的都是勇士,但你是功臣!”
说“青浦班都是勇士”,这并不是戴笠自吹自擂,我们细看陈恭澍和沈醉的回忆录,就会发现要想进入军统青浦特训班有多难,同时也知道在上海保卫战中打得有多惨烈:两万特工在此战中牺牲一万二千多人,两万特工中选出的四百零八个青浦特训班成建制保存了下来,而松江特训班的四百五十人,只活下来五十个。
在电视剧《潜伏》中,余则成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存在:戴笠给他亲自授衔授勋,吴敬中明知道他有问题,但总是睁一眼闭一眼假装瞧不着。
余则成之所以具有超然地位,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那段青浦特训班的学习经历——青浦班虽然只存在了一个月,但那却是军统局副局长戴笠开办的第一个特工培训班,而这个特工培训班,也真的很给他长脸,在1937年的上海保卫战(即淞沪会战)中,苦战三天,完成了阻击任务并安全撤退,为日后的抗日战争留下了宝贵的火种。
青浦班的全名叫“青浦特种技术训练班”,其学生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这是一个“超级大队”:下设五个支队,每个支队有两个团,每个团至少有一千战斗人员,再加上老蒋划拨过来的两千名军政干部、六百多名黄埔军校毕业生,整个大队人数超过了两万人。
在军政干部和黄埔生加入别动队之前,戴笠一直认为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提高这群乌合之众的战斗力(戴笠已经预测到上海将有一场大战),戴笠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有一天兴冲冲地贴出了一张告示:“今日决定广邀具有一技之长或能言善辩、知书达理之人士参加鄙人精心打造的‘青浦训练班’,一则可以提高有志之士的军事作战素质,避免因指挥不利、作战不当带来的伤亡,二来为有能力之人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以期今后更好地(省略一句)为抗日而奋斗!”
戴笠虽然贴出告示说要“广招人才”,但是“人才”要想进入青浦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在战斗班内投票选出几个优秀的,然后按照排、连、营、团的顺序依次竞赛,最后由团部确定参加训练班的人员——这也是要按照别动队总部分配的名额进行遴选的。
虽然被团部把名字报了上去,但是要进入青浦班还有关键的一关要过:戴笠、余乐醒、谢力公等资深特工的面试和背景审核,结果两万人的别动队,经过层层选拔,只留下了四百零八个人进入了青浦班,还有四百五十人进入了“松江班”。
戴笠是这两个班的主任,副主任余乐醒主管青浦班,副主任谢力公主管松江班,但是很明显,戴笠对青浦班更加重视,这一点我们从两个训练班的选址上就能看得出来。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正式打响,打到11月8日,老蒋就不想再打下去了,于是他一声令下,撤退变成了溃退。正规军撤退不奇怪,奇怪的是老蒋居然命令戴笠领导的两万别动队断后。
别动队的主要武器,就是美式手枪(其中杜月笙弟子们一次就得到了五千支,戴笠特批的,没说具体是什么型号,估计是勃朗宁M1911),但这些别动队员们就是靠着手枪,打出了令戴笠和杜月笙十分吃惊的战绩:从11月11日打到11月13日,老蒋已经下令断后人员全部撤退,负责指挥的陶一珊还是死战不退,因为别动队驻守的上海南市,一直没有被日军攻陷。
最后是戴笠亲自给陶一珊下令,别动队员这才撤出战斗,而此时剩下的人,已经不到八千了。
军史后来总结了别动队员战斗力惊人的三点原因:其一、虽然大多数别动队员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但是戴笠和杜月笙已经在他们中安排了足够的组织力量,军官(以黄埔生为主)的比例比正规军还要高;其二、战场上的屡次失败,激起了青红帮弟子的极大不满,他们大多数是上海本土人士,更不想让家乡沦入敌手;其三、这些人配备的手枪,恰好适合巷战,而且青红帮弟子经常在这块土地上火并,对地形又十分熟悉,这次光明正大开枪杀敌,让他们既兴奋又自豪。
别动队伤亡过半,戴笠最关心的青浦班和松江班也在枪林弹雨中开始撤离,这时候就看出青浦班和松江班的区别了:青浦班在余乐醒的带领下,步行几百里甩掉了追兵,在行军途中发现另一支小部队,余乐醒带着青浦班悄悄包围并准备吃掉这“一小股敌人”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原来是负责松江班的谢力公。
跟青浦班的几乎全身而退不同,四百五十人的松江班此时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他们在撤退途中被日军咬住,双方战成胶着,日军居然出动了轰炸机,结果松江班一部阵亡一部被打散,谢力公只带着五十来人撤出了战斗。
松江班几乎全军覆没,青浦班建制完好,戴笠自然对青浦班高看一眼,他从青浦班挑选了数十人去南京执行新的任务,其余的人由余乐醒带往湖南,开创了军统最大的培训基地——临澧特训班。
看到这里,读者诸君想必已经明白为什么戴笠对余则成青眼有加了:青浦班是戴笠办的第一个特工培训班,而且青浦班的学员也真很给他长脸,这些学员在上海保卫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样的人不相信,戴笠还能相信谁?
其实吴敬中心里也明白:即使余则成真是峨眉峰,我也无权处置,那得上报“戴校长”定夺。
蒋校长能放过陈同学,戴校长同样也能放过余同学——军统四大杀手中的陈恭澍和王天木都有过被俘“叛变”的经历,最后不也啥事儿都没有?
退一万步讲,即使不看戴笠的面子,吴敬中也不会真把余则成怎么样,因为余则成是吴敬中“从事教育行业”接触的第一批学生,这种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割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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