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使者《汉家公主》，千古佳话歌舞抒情

身在罪臣家，万事不由己。本是“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的年龄，却因为乌孙国王求婚，汉帝一纸诏书改变了细君与解忧两位公主的命运，也谱写了一曲民族团结融汇融合、援疆使者和亲和谐的千古佳话。

日前在无锡人民大会堂观看了由江苏省无锡市歌舞剧院和新疆伊犁州歌舞剧院联合演出的歌舞剧《汉家公主》，该剧由颜全毅编剧、周映辰导演、蔡建纯作曲，吕薇、阿不力孜·聂、蒋倩茹、西麒润、赛博渊、纪登达等主演的具有音乐剧属性的歌舞剧。故事发生在公元前118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后，乌孙国国王昆莫向汉朝廷求婚，先后有细君与解忧两位公主嫁给了乌孙国国王的故事。两千年后的今天，艺术家们用剧诗舞蹈的戏剧形式将两位公主援疆使命的千古佳话史诗般地展现出来，上演了一场巾帼英雄和亲和美的传奇赞歌。

该剧以解忧公主为明线，以过世的细君公主为暗线，将两位公主先后嫁给几任乌孙国王的迷茫、困惑和艰难展开戏剧线，细君的伤感，解忧的坚毅，她们以牺牲个人的情感为代价，完成了民族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密切了民族关系，促进了民族融合，作出了难以想象的杰出贡献。序幕定场诗以颂赞张骞“为汉家和西域架起了天路彩虹”为索引，迅速带入到西域的风情，强烈的音乐与舞蹈语汇使观众的神经一下子跳跃起来，尤其是演员们使用的民族乐器，把腔调提升到兴奋点上，充满了异域的幻想。第一幕以英姿飒飒的解忧公主不解父母为了何事忧愁，而父母的难言之隐使得解忧充满好奇，也使她的人物形象非常饱满，为下一步推动剧情起到至关作用。解忧她的一曲《我愿意》直接化解了父母的忧，“年轻的姑娘你可愿意？解忧啊解忧你可愿意？我一遍一遍问自己，啊，那是遥远的西域，有着说不清的神秘。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传说，充满了向往和好奇。”导演在开场就把人物稳稳地立住了。解忧出生在儒家思想的家庭，皇亲家族忠君爱国的观念很深，使她对政治非常敏感，对朝廷的和亲政策也非常理解。解忧的扮演者吕薇将她的好奇与好强恰到好处地演绎出来，一个桃李年华的少女抱着一种大将军出征一般的飒爽英姿并肩负着汉王朝的重任踏上了征途。所以她的《我愿意》一下子抓住了观众的心。

踏上乌孙之途，解忧就明白此后一生将与乌孙紧紧联系在一起，在《分关》之时，乐观的解忧突然泪水夺眶而出，在如泣如诉的回旋曲调下唱出“惆怅，猝不及防，泪水，突然夺眶。家乡，已成过往，前路，风沙吹扬。”导演这场戏的舞台情境处理非常到位，冯烨与冯嫽两兄妹的衬托使解忧的心境拉到了高潮点，让观众不自觉联想到“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的伤情离别。

解忧在乌孙的使命并不如人意，但她非常善解人意。她与乌孙国王军须靡大婚后，同是和亲公主的匈奴公主处处设难，此时的解忧开始烦忧，梦见过世的细君公主排忧解难。而细君公主以空中威亚的形式出场，也让观众眼前一亮，但也会使有些观众觉得唐突。解忧教乌孙人学文化，教乌孙人学纺织，引起匈奴公主胡璇的嫉恨，她将《乌孙的规矩》故意告知解忧，国王死后兄弟继位可以再娶她，这对于深受儒家思想教育的汉族女子将是莫大的伦理道德羞辱。正如胡璇所愿，国王身亡，弟弟继位，一曲《魂归伊犁河》将戏引入高潮。解忧唱到：“伊犁河水清悠悠，一朵鲜花顺水流。妹妹有情捞起花，却见哥哥在河州。莫要走……”哥哥军须靡唱道：“伊犁河水清悠悠，一朵鲜花顺水流。姑娘你美丽如花朵，仙女见你也含羞。”而弟弟继位也重复唱着这句“伊犁河水清悠悠”，直接进入与弟弟的婚礼。这首三重唱既强化了主题，也强化了主旋，又强化了解忧为了国家而再婚，赋予了被人敬重的力量。这一段核心唱段，彰显了歌唱演员的唱功实力，扮演解忧的吕薇和扮演乌孙国王军须靡的阿不力孜·聂，声音节奏和舞台节奏使音乐的魅力充分展示出来，在“伊犁河水清悠悠，一朵鲜花顺水流。”的音乐柔美中，再到“莫要走 哥哥留一留。你不该笑完了就离开，把妹妹的心儿带走。”，剧诗里潜伏的极度苦闷之情被演员尽情释放。

一台以音乐歌舞为主的戏剧，一定会有一个核心唱段，而《出关》就是戏核，解忧出关泪水连连，当公主70岁回到长安路过关口时，《再见分关》变成了回家，此时的旋律重复在观众的脑海里，变成的情感上的记忆，令观众泪水连连。这是典型的音乐剧创作手法，也会使剧情得以强化。

该剧没有把解忧公主与匈奴公主胡璇设计成仇敌，尽管胡璇率军侵犯乌孙，但被解忧击败后，非但没有杀她，而是用宽容仁慈来感化匈奴公主，使公主和亲的使命得以外延，这是该剧的一个亮点。剧中还有一个亮点就是舞蹈编排，从开场民族和谐的舞蹈语汇到匈奴来犯、大雪困住等，将戏剧性舞蹈很自然地融入剧情中，不是为了美和技巧而编排的色彩性舞蹈。

歌舞剧《汉家公主》并非完美无缺，编导对于细君公主的出场和与解忧公主的灵魂沟通略显生涩，还有两个孩子的处理有些生硬，但该剧充满了音乐剧属性的各种元素，弱化了不足之处，有浪漫抒情的情节，也有舞蹈动感的狂热，有色彩斑斓的乐章，也有剧诗与音乐的完美结合，导演在用音乐刻画人物的能力上可圈可点。

尾声可谓全剧点睛一笔，留给观众无限感慨。解忧公主圆满完成使命回归家乡，意象表达带着细君公主姐姐一起回家。18年后，昭君出塞，继续带着使命完成和谐大业，历史就是在一条条曲折的路上不断演绎着传奇故事。

该剧的排演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自古远嫁乌孙国和亲，“去长安八千九百里”，两代公主历经几番浮沉，饱受了人间的酸楚。两千年前的援疆公主，是否就是最早的援疆干部！他们身上肩负的使命是一样的，和亲和政和天下，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安康，有男儿血性，也有女子温情，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可以记住张骞，但也不要忘记和亲公主，她们对国家的安定团结，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和功劳。

（作者：羊驰 中国戏剧文学学会驻会副会长、中央文化和旅游管理干部学院客座教授、剧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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