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世极罕！清词大家纳兰容若感叹“得之幸矣”，如今已是国宝

温州三十六坊 温州三十六坊 3天前

纳兰容若(1655-1685）与朱彝尊、陈维崧并称清代词人三大家。纳兰的诗词虽题材相对较窄，但却以“委婉深情”勾动世人心。他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等名句，后人反复吟诵、流传广泛。

◎纳兰容若画像

除诗词外，纳兰容若还是一位藏书家。他曾耗巨资组织刊刻宋以降诸儒学经之书，录为《通志堂经解》，共一千八百多卷，后在乾隆年间被编入《四库全书》。该书收录多种温州人著作，如宋代温州人蔡节的《论语集说》（宋淳祐六年姜文龙湖州頖（pan）宫刻本，今藏国家博物馆）、宋代温州人王与之的《周礼订义》，这两种书如今均收入国家图书馆。在2002年启动的《中华善本再造》文化工程中，温州人的这些珍贵著作均被收录其中。

见书思贤，感慨温州学人辈出

《通志堂经解》分易、书、诗等篇目，其中“论语”目下收有两部宋代著作，其中一部就是蔡节的《论语集说》十卷。

康熙十二年(1673)，纳兰容若（纳兰性德，字容若，后为避讳改名成德）中举，受其座师徐乾学（1631-1694，《明史》总裁官指导），及好友朱彝尊等人帮助下，广泛收集搜购历代“经解书籍”以备刊刻。蔡节《论语集说》应该就是这个时期为纳兰容若所购。

◎纳兰容若的序言

得到这本书后，纳兰容若写了《永嘉蔡氏论语集说序》，说明购书过程。他说该书为“湖頖（pan）本”“宋艺文志不载，诸家藏书目俱未收。予乃购得，得之幸矣”。

从蔡节著作的版本说起，序言中纳兰容若一口气罗列宋代温州数十位著名学者。他说自王景山（王开祖）明经蕴述《儒志编》以来，永嘉（温州古称）出了不少人才和作品。如刘安节、鲍若雨、谢天申、潘旻子、周行己、陈经正陈经邦兄弟，他们都曾受到伊洛学说的熏陶；而著有经说的学人则有陈鹏飞、薛季宣、张淳、叶适、戴溪、陈傅良、叶味道、钱文子、黄仲炎、汤建、陈埴、王与之等。他还引用当时的流行谚语“温居瀛壖（ruán），理学之渊”，并发出“不信然与”的感慨。

纳兰容若所谓的“湖頖本”，即宋淳祐六年（1246），姜文龙在湖州頖宫的刻本。这一年，蔡节正在湖州吴兴郡守任上。

出守吴兴，“文学掾”刻书传世

《论语集说》作者蔡节，是南宋兵部尚书温州蔡幼学（1154-1217）次子。

蔡幼学，字行之，今瑞安莘塍人，南宋乾道八年（1172）进士；他不仅是永嘉学派中坚陈傅良的弟子，还是大儒郑伯英（1130～1192）的女婿，并与叶适是好友。蔡幼学有著作多种，但失轶较多，《宋史 儒林》有其传略。

蔡节官居朝散郎，集英殿修撰，太府卿兼枢密使副都承旨，曾外补吴兴（湖州）、婺州（金华）、四明（宁波）等地郡守，并于宝祐元年（1253）正月，到任职当时的行在临安。

◎《论语集说》内页影印

《论语》是儒家经典，历代注解的学者众多，有《注疏》《正义》及朱熹的《集注》等，不胜枚举。蔡节在结合多家优点、参考其他经籍的基础上，对论语又作了“集说”，并于任职吴兴前一年写成此书，即淳祐五年（1246）。

◎姜文龙跋文

所谓“湖頖”，指的是湖州州学。当时的州学里有位“文学掾”名叫姜文龙，读过此书后觉得“文约义赅，有裨后学”，就请蔡节同意其刊刻行世。姜文龙还为该书刻本写了跋文，表明此书的特点、价值所在：

晦庵先生尝语门人曰：“看《集注》熟了，更看《集义》，方始无疑。”又曰：“不看《集义》，终是不浃洽。”永嘉蔡先生《集说》之作，自《集义》中来，本之明道、伊川二先生，参以晦庵《或问》。而于晦庵、南轩先生，尤得其骨髓。盖南轩学于五峰先生，又与晦庵相讲磨，故语说多精切。是书也，说虽博，而所会者约；文虽约，而所该者博，大有益于后学，遂请刊于湖頖。淳佑丙午冬至文学掾姜文龙谨书。”

文中晦庵先生即理学大家朱熹，“明道先生”即程颢（1032-1085），伊川先生是指程颐（1033-1107）。南轩先生即张栻（1133-1180），他与朱熹、吕祖谦合称“东南三贤”。

传世极罕，明代首辅张璁曾经手

蔡节在湖州任上约一年半时间，他的政绩在宋许应龙(1169～1249)《东涧集》中，有充分肯定。如“以尔疏通无雍，廉静寡求。出典辅藩，入登朝列，郎闱寺监，无施不宜。省闼弥纶，奉公守正，力求外补，勉徇雅怀”等；《吴兴志》《四明志》“郡守”目下，对蔡节均有较正面的评价。看来这是一位多才多能、廉洁爱民的封建好官。

◎书上有温州人张阁老印章

纸寿千年。蔡节的这部宋刻《论语集说》辗转元、明，曾由明代首辅、温州人张阁老经手，到清代则为纳兰容若购得并刊传于世。如今该书扉页有晚清重臣、书法家翁同龢（1830-1904）和其孙、藏书家翁斌孙（1860-1922）题写的书签，封面书名则为成亲王（和硕成亲王，别号诒晋斋主人，乾隆皇帝十一子），书中还钤有“东宫书府”“成亲王”“诒晋斋印”“锡赐名孚敬字茂恭” “文渊阁”等印鉴——确实流传有序、传世罕见。

附：《周礼订义》及其他

在纳兰容若辑录的《通志堂经解》里，收入多种温州人的作品。其中“三礼”目下，还有一本东岩《周礼订义》八十卷首一卷。

从上到下分别为“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八征耄念之宝”、“太上皇帝之宝”三枚朱文印

作者是宋代王与之，字东岩，今温州乐清人。该人博学渊才，曾任宾州（今广西宾阳）文学，后任泗州（今安徽泗县）通判。他所著的《周礼订义》八十卷被誉为“博采汉唐六家、宋儒五十余家解义，集宋代周礼学大成”。后世有“宋代礼学舍《周礼订义》莫由”之说。可见此书地位居宋代研究周礼学者著作之首位。东岩《周礼订义》宋代印本入藏国家图书馆。

今藏国家图书馆的温州人著作还有1918年发现的《大唐六典》宋刻残本二册等等，宋刻元修本则有《会稽三赋》一卷（王十朋撰）等。其他元明课本的还有刘基、张璁等众学者著作。

2002年，为解决古籍的“藏用”问题，国家推出《中华再造善本》文化建设工程，利用高超的影印等技术，分唐宋编、金元编、明代编、清代编、少数民族文字古籍编等五大部分，在全国藏书机构的支持下，收录出版珍贵古籍一千三百多种，温州历代学者的不少著作也在其中。

参考资料：

《中华再造善本》中的温州著作 洪振宁

宋刻本《论语集说》陈红彦

《北京图书馆藏善本书叙录》《宋版书叙录》 李致忠

编辑：陈 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