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南出绕长江,激浪奔雷万马追。奔泻在崇山峻岭中的九曲黄河,是陕西省和山西省的天然分界线。1936年初,毛泽东率领红一方面军来到黄河西岸,准备东渡黄河,北上抗日。山西军阀阎锡山妄图凭借黄河天险,阻挡红军,不准红军过黄河。
刚过旧历年不久,天气还很冷,山上山下还铺着一层层积雪,寒风刺骨。毛泽东只穿一件青布棉大衣、一双旧棉鞋,带着红军总司令部一行100来人,扮作“商队”,秘密地去黄河边上察看地形,选择渡河位置。
出发前,毛泽东把已经装扮成商人的侦察部队召集在一起,郑重地说:“同志们,我们今天要去执行一个重要的军事行动。哪样的行动呢?我先不跟大家讲。我只跟大家讲件事:要保密,不要说我们是中央红军,也不要说我是主席。”
讲到这里,电台人员、机要员和警卫班的干部战士,还有毛泽东的秘书黄有凤,都表情严肃地听着,显得有些紧张。
毛泽东看见大家这样紧张,转而风趣地接下去讲道:“要是有人问我是谁,大家就说我是你们的“老板”。”大家都笑了起来,顿时轻松了。
这支100来人的“商队”,晓行夜宿,跋山涉水,一直向东北方向行进,到达离黄河不远的清涧县袁家沟,暂时住下来。
毛泽东说:“我要亲自到黄河边上去看一看,看看从哪里渡河好。”
“商队的伙计”们一下子全明白了,他们的“老板”要东渡黄河了。
果然,1936年1月15日,毛泽东签发了西北军委《关于红军东进抗日及讨伐卖国贼阎锡山的命令》。
在毛泽东和彭德怀亲自指挥下,红一方面军于2月23日顺利地打退了阎锡山的黄河防线敌军,安全渡过了黄河。
阎锡山吓得手足失措,慌忙调集14个团的兵力到兑九峪,准备向大麦郊推进,企图把红军压回黄河岸边。毛泽东决定以攻为守,三面围攻兑九峪。
3月10日,兑九峪战斗打响了,战况空前激烈。红一方面军总司令部的指挥阵地设在大麦郊北郭家掌的一座小山上,对面就是敌人据守的兑峪。从左前方打过来的炮弹,不断地落在指挥阵地后面,警卫人员一个劲地劝毛泽东隐蔽一下。
“不要紧啊!”毛泽东站在指挥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眺望兑九峪战斗情况,头也没有回,“不让我看见,我怎么指挥嘛!”
在毛泽东亲自指挥下,这场战斗歼灭了两个团的敌人。由于敌人据守兑九峪的兵力比我们估计得要多得多,为了避免打得不偿失的消耗战,毛泽东当机立断,决定撤出战斗。
兑九峪战斗后,毛泽东带红一方面军总部转移到双池镇。向来主张集中兵力的毛泽东突然兵分三路:红十五军团北上;红一军团南下;总司令部离开红军主力,毛泽东只带上一个特务团(只有2个连兵力)、一部电台和一些参谋警卫人员,一共不到500人,向晋西一带转移。
一天,毛泽东召集特务团和电台的干部战士讲话:“同志们,现在,我们正面的敌人,数量大大超过了我军,我们一口吃不下,所以要走动开来。调动敌人,叫阎锡山护住了脑袋保不住尾巴。在运动中,找敌人的弱点打。左路军红十五军团和右路军红一军团已经胜利地打出去了,我们总部是中路军。中路军虽然人少,但要办大事情。”
讲到这里,毛泽东停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说:“阎锡山这个山西的土皇帝,集中了20多个团4万多的兵力,想把我们赶回陕北去。我们过了黄河,暂时还不想回去。我们中路军要做的大事情,就是在这晋西吕梁山区跟敌人兜圈子,牵制敌人,保证左右两路红军打胜仗。这个任务蛮要紧罗,蛮困难罗,你们要准备多跑些路。”
不出毛泽东所料,不久,阎锡山的军队就真的被红军总部拖住了。毛泽东带领总部500来人,像小牧童牵大水牛一样,带着敌人的主力走,时而向南,时而向北,在吕梁山区转开了。
为了牢牢地牵住阎军的牛鼻子,便于左右两路红军顺利发展,毛泽东率领总部人员和敌人玩了一个“捉迷藏”的游戏:
敌人追得紧,我军就走得快;敌人追得慢,我军就走得慢;敌人停下来,我军就休息。敌我双方宿营地常常相距不过15里。
阎锡山的20多个团被毛泽东率领的红军总部500来人搞得晕头转向,敌人一直摸不清红军的底细,还以为是追上了红军主力。
可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总部一名新战士掉队了被敌人捉了去。
第二天,太原和南京的敌台便吹牛皮,说:“晋西敌人已被国军击败,据俘虏供称,毛泽东仅率少数人员落荒而逃……”。
红军总部电台的战士听了都禁不住好笑,敌人才抓到红军一名掉队的新战士,居然就厚着脸皮吹开了胜利。不过,敌人毕竟知道了我军的情况,知道毛泽东率领的这支队伍不是红军主力,所以追得更紧了。
就在掉队战士被俘的第二天,毛泽东率领总部离开大路,准备向山里转移。刚上山,后面警卫部队就发现了敌情。
毛泽东回头一看,只见下面山沟里四五里远的地方,扬起一溜灰尘,紧接着出现了敌人的骑兵,大约有两个连。毛泽东停下来,镇定地向山下打量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敌人欺侮我们人少!好,我们就在这里叫他见识见识。”
说着,毛泽东一面叫参谋派出警卫部队,带两挺轻机枪到山坡上去阻击敌人,一面吩咐电台派人到山顶老乡窑洞里去烧开水。
敌人在山沟里遭到红军总部警卫部队的当头一击,立马回头逃跑了。毛泽东这时已在山头吃干粮,喝开水,好像并没有发生险情。
当晚,总部在一个山村里宿营。次日拂晓4点多钟,毛泽东率领总部人员正准备出发,敌人的炮弹突然打了过来,有两发就掉在特务团住的窑洞上面,震得窑洞里尘土飞扬。
“主席,快走吧!”黄有凤催促道。
“莫慌!”毛泽东镇定自若,“等他们的炮弹打光了,就不打了。”
敌人打了一阵炮,果然停下来了。毛泽东这才从容地起身,走出窑洞。
走了一程,从后面赶来的侦察员说:“主席一走,敌人又开炮了,两颗炮弹就落在主席住的窑洞附近。”
大家一听,开玩笑地说:“主席不走他瞎打,主席要走,他就乖乖地停下来,连敌人也听主席指挥哩!”
但是,毛泽东率领总部才500来人,在敌人圈子里打转,离开红军主力又不是一两天的路程,大家都很担心他的安全。
毛泽东看出了大家的担心,笑着说:“这些天,你们有点提心吊胆吧?告诉大家,我们没有白走这些路。正是我们中路军牵制了敌人的20几个团的主力,石楼城里敌人的4个团,被我们叶总参谋长(叶剑英)带领的一个团围住,不敢出来。到山西一个多月了,我们歼灭了阎锡山1万多兵力。左路军深入晋西北,右路军控制了同蒲路南段。广泛地发动了群众,扩大了7000名红军,筹款50万元。左右两路军的胜利,跟我们中路军牵着敌人主力的鼻子兜圈子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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