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治疗肾病水肿的验方

小编语：临床治疗肾病水肿，多用提壶揭盖、宣上利下，从肺治水肿。而提壶揭盖，自内经已有“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的说法，其原理为发汗宣肺，使肺气宣发，恢复其肃降通调的功能，小便也就会增加，通过小便增加达到消肿的目的。

辛润肾燥新解

作者/彭建中

《素问·脏气法时论》云：“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后世据此概括为辛润肾燥，即辛味之药可治肾燥之症。然观诸家药例，却各不相同。

张元素以知母、黄柏为辛润药；张介宾以附子、肉桂为辛润药；成无己以半夏、干姜、细辛为辛润药。诸家所论，虽各有其理，但总觉意犹未尽。遂留心于临证之际，更思求经旨所蕴，历久而终有一得。兹略述管见，以求正于同道。

经言：“肾苦燥”，则知肾病则燥，姑称肾燥。其证为何，当先明之，方可言治。肾者主水，职司二便，有化气行水之功。膀胱者，肾之腑，为贮水之器，得肾之气化，乃能小便通利。人身行水之权，全在于肾。若肾病则水不行，水不行，故谓之肾燥，不亦通乎？故肾燥证当特指肾病所致的小便不利、水肿等症。

辛润肾燥，可治小便不利、水肿等症，前人多有成例。

济生肾气丸用附子、肉桂，适用于阳虚不能化气行水之水肿，有助阳化气行水之功；李东垣之滋肾通关丸用辛苦大寒之知母、黄柏组方，主治湿热壅滞下焦之小溲癃闭不行；张仲景之小青龙汤之用半夏、细辛、干姜，主治痰饮内停、小便不利等证，有化饮行水之功；张子和有禹功丸，其用茴香、木香，辛香行气，使气行则水行，有决水消肿之效。

以上皆辛润肾燥之例，可见诸辛不同，当择而用之，方能各尽其用。然而尚有一辛，诸家未尝论及，即诸般风药，如苏叶、防风、荆芥、白芷、独活之属，大能润肾燥、利小便、消水肿。

昔贤张志聪尝用苏叶、杏仁、防风三味治愈风水尿闭水肿，其谓“外窍通而内窍通、上窍通而下窍利”，因著“发汗利水辨”一篇，极言其神效。

吾师赵绍琴教授善用风药利水消肿，尝用一味苏叶治愈产后尿潴留症。此皆深明辛润肾燥之理者。余得师传心法，邯郸学步，临证群集风药以治尿闭水肿，亦每获良效。

如有刘姓小儿，男，7岁，患肾病综合征3年余，曾服大量激素治疗有效，惟屡次反复。1995年夏因感冒复发，渐至水肿尿闭，西医予速尿等治疗无效。初诊时患儿一身面目浮肿甚剧，二目如线，阴囊如球，腹大如鼓，上气如喘，小溲全无，大便泄泻。诊脉沉滑且数，舌红苔白而腻，证属湿热蕴郁，复感风邪，肺气失宣，三焦不畅。

治用宣肺行水，疏通三焦之法，药用苏叶、防风、白芷、独活、桑白皮、大腹皮、前胡、槟榔、地榆、茜草、赤芍、葶苈子、茅芦根、焦三仙、冬瓜皮、茯苓皮等。给药7剂，一周后复诊，水肿、腹水全消。

据其母介绍，服1剂已有小便，服2剂尿量大增，水肿大减，7剂服完，水肿全消。服药前后，其母曾为之称量体重，药前体重35.5公斤，药后体重27公斤，七日之内，去水8.5公斤。

此案利水消肿之速，风药功不可没。盖风药之辛，能上开肺气，外达皮腠，下通水道，正合《内经》“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之旨，故有利水消肿之功。其辛润肾燥之机理，亦如《内经》所言:“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

本文摘自河南中医1997年第17卷第1期，作者/彭建中

水气的发汗和利尿

作者/李赛美，黄仰模，蔡文就

关于水气（即水肿）的治法，《金匮要略》水气篇提出了“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的治疗方法，也即《内经》“开鬼门、洁净府”的治法，这是因势利导，就近祛邪的治病方法，而且二者是互有联系的。

因发汗宣肺，使肺气宣发，恢复其肃降通调的功能，小便也就会增加，如用越婢汤类治疗风水，虽以发表为主，但汗出并不多，主要还是通过小便增加达到消肿的目的；另一方面，利小便时加上宣肺肃降的药物，作用也会更明显。这就是提壶揭盖、宣上利下的方法。曹颖甫在《金匮发微》中通过病案，对此有独到的论述；喻嘉言对此也特别重视。

笔者在上世纪70年代回乡探亲时，曾治一患儿长期水肿并有蛋白尿，经县、地级医院诊治无效，而就诊于笔者。经用一方治疗而病愈，在当地传为佳话，后赤脚医生用于治疗肾炎水肿，也获得疗效。

笔者将此方命名为宣肺利水饮，并写一短篇报道，发表于《新中医》1979年第1期，题目为“也谈肾炎从肺治”。 其方组成为： 桔梗4.5g，杏仁6g，薏苡仁6g，茯苓9g，猪苓6g，陈皮3g，大腹皮6g，木通3g，泽泻6g，五加皮3g，葱白一小撮。同时嘱用独头蒜蒸鲫鱼服用。

此方基本上是五苓散合五皮饮的加减方，普通得很。可提出讨论者，一是用了桔梗、杏仁以宣肺利水，二是用了葱白通阳利水，而能有显著疗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医理之中，这也是受了曹颖甫的影响，才能有如此手笔。

本文发表后数年，《新中医》1987年第7期，发表江苏杨广林来函摘登，称经反复验证，本方治肾炎确有疗效，并报道两例小病案以兹佐证。本方简单便宜，在临床中不妨加以试用。

当然，水肿从肺治，也应该有一定指标，这应该包括：一是有头痛、鼻塞、流涕等外感风邪的症状；二是有咳嗽、气憋、胸闷等肺气不宣的表现；三是有咽喉干燥、红肿、疼痛等风热侵犯咽喉的指征；四是脉浮，尤其是寸脉浮等等。

本文摘自《经方临床应用》，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作者/李赛美，黄仰模，蔡文就

肾病综合征高度水肿验案

原始病案

郝某，男，29岁，1999年12月18日初诊。

患者1999年5月6日发病，高度浮肿，大量蛋白尿，曾去几家综合医院住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经治缓解，并于7月3日出院。8月1日复发，在家治疗2个多月后，10月、11月又住院两次，曾用强的松、阿赛松等治疗，病情持续加重，医院下病危通知书。患者因钱已花光，失去治疗信心，于12月17日出院。18日，家人将其抬到沙河市中医院就诊。

就诊时见重度浮肿，体重由病前66公斤增加至90公斤，大量蛋白尿，24小时尿蛋白定量3.8g，胆固醇10.6mmol/L，血浆总蛋白32g/L、Alb15g/L，尿少，腹部和大腿皮肤绷裂，不断向外渗水，同时可见满面通红，痤疮感染，咽红而干，口干口苦，舌红绛苔黄，脉滑数。

辨证：热毒炽盛，水瘀互结。治宜：清热凉血解毒、活血利水。方用犀角地黄汤、五味消毒饮、当归芍药散合方加减。

组方：水牛角（先煎）30g， 生地15g ，丹皮10g ，赤芍15g ，蒲公英30g ，金银花15g， 野菊花15g ，天葵子10g ，紫花地丁10g，当归12g， 川芎10g， 白术10g ，茯苓15g ，泽泻15g， 淮牛膝15g ，车前子（包）15g， 石苇30g，白茅根30g ，白花蛇舌草30g，丹参30g。每天1剂，水煎服。

同时服鲤鱼汤：1斤左右鲤鱼1条，去鳞及内脏，加砂仁、葱白、生姜、食醋各少许，清炖。每天1条，吃鱼喝汤。

患者2天小便开始增加，1周水肿消退，能下床活动。坚持用上方治疗1月，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于2000年1月24日出院。出院后坚持门诊治疗1年多，身体恢复良好。

本案要点：一是这个病人的西医诊断是典型的肾病综合征，中医诊断是水肿。二是用激素治疗无效。三是中医辨证为热毒炽盛，治法为清热凉血解毒，活血利水。四是选方为犀角地黄汤、五味消毒饮、当归芍药散加味。五是食疗方是鲤鱼汤。

讨论

这个病人西医的诊断是肾病综合征，对于这种患者，要判断能否用肾上腺皮质激素。最直接的方法是做肾穿刺病理活检，如果病理诊断为微小病变型者，是激素的适应症，绝大多数对激素是敏感的。如果病理诊断为膜增生型（也叫系膜毛细血管型），则是激素的禁忌症；用激素只有副作用，没有疗效。其他的类型则不肯定，有的有效，有的无效。

没有条件做肾穿的时候，可以用中医的辨证方法来判断，凡是辨证为阳虚证、气虚证的病人，是激素的适应症；凡是辨证为阴虚证、湿热证、热毒证的病人，是激素的禁忌症。这个病人没有做肾穿，中医辨证应该属于热毒炽盛型，用激素的根据不足，所以用激素治疗是无效的，而且激素的副作用明显。

这个病人中医诊断的病名是水肿。但是只有病名诊断还不能进行治疗，中医治疗针对的是证候，所以中医的治疗叫辨证施治。而疾病的不同阶段、不同体质的人，证候表现可能都不一样，辨证施治就是要根据每个病人具体的情况进行治疗；现在叫个体化治疗，认为是最先进的治疗方案，其实中医一开始就是个体化的治疗。

这个病人的中医辨证是热毒炽盛。病人的表现有满面通红、痤疮感染、咽红而干、口干口苦，舌红绛苔黄，脉滑数。从病人的症状、舌象、脉象分析都是典型的热证，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病人用激素无效的原因。因为激素的药性如果用中医的理论来分析是属于热性的。

用了激素以后，人体会出现怕热、出汗、面红、痤疮感染、兴奋、舌红苔黄，脉滑数等反应，这些表现属于热证，也可以说明激素属于热药，病人本身是热毒炽盛，再用热药，无异于火上浇油，当然就无效了，不仅无效，还会使病情加重或复杂化。

选择治疗方案是以西医的诊断、中医的诊断和辨证为依据的。根据肾病综合征的诊断要考虑是否可以用激素的问题，前已述及，这个病人不是激素的适应症，而且因为用了激素以后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对于这一类病人应首选中医治疗。针对水肿的诊断要用利水的治疗方法，针对热毒炽的证候，要用清热凉血解毒的治法，所以，这个病人的治法是：清热凉血解毒，活血利水。

有了治疗方法，下一个环节就是选方用药。这个病人所用的药有三个方剂，即犀角地黄汤、五味消毒饮、当归芍药散。水牛角（原本为犀角，现多用水牛角代替）、生地、 丹皮、赤芍四味药为犀角地黄汤，主要功效是清热凉血解毒。蒲公英、金银花、野菊花、天葵子、紫花地丁这五味药为五味消毒饮，主要功效是清热解毒。

当归、川芎、白术、茯苓、泽泻、赤芍六味药为当归芍药散，主要功效是活血利水。淮牛膝与车前子配伍有很好的利水消肿作用，可以加强当归芍药散的利水作用。石苇、白茅根、白花蛇舌草、丹参四味药是经验用药，对肾病的水肿、蛋白尿有特殊的治疗作用。整个方的药性是属于寒性的，照顾到了肾病综合征、水肿、热毒、蛋白尿等各方面。

鲤鱼汤是利水消肿的食疗方，特别是对于低蛋白血症的水肿，可以提高人体的血浆蛋白，从而提高血浆胶体渗透压，使组织间隙的水分回收到血液中，再通过肾脏从小便排泄出人体，达到利尿消肿的目的。

西医治疗低蛋白水肿的方法就是输人体血浆白蛋白，再用利尿药，不仅费用昂贵，而且效果不持久，而鲤鱼汤既便宜效果又持久，是值得推广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