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家》：生而不养，是为人父母最大的恶

亚洲西南部、中南海的东岸，坐落着一个名为黎巴嫩共和国的国家，这里夏天炎热潮湿冬天温暖宜人，更有许多名胜和世界遗产，不过黎巴嫩最出名的还是其拥有"东方小巴黎"之称的首都贝鲁特，以及这里所养育的那些闻名于世服装设计师和艺术家。

这个充斥着浪漫、审美、基督教、上流的国家看起来是如此的梦幻美妙，如此的引人入胜，每年黎巴嫩入境旅客就达到200人次，旅游业带给国民的收入高达总收入的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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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1975年4月，一场由宗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冲突引发的内战爆发，持续了长达15年，期间叙利亚军队进驻黎巴嫩，知道05年才在联合国的干预下撤军，长达29年。此次战争导致黎巴嫩15万人遇难，20万人受伤，大约90万人流离失所。一切美好都消失了，几代国民生活在伤痛之中。

《何以为家》剧照

就在此时，一个因报道"发生在儿童身上的不公平案件"而广受关注的电视台在表示希望听到更多的发声后，他们接到了一通来自鲁米耶少年监狱的电话，电话中的小男孩希望通过电视台起诉自己的父母，他说："我想让大人们都听一听我的话，我想让那些不能照顾孩子的人都不要生孩子。"

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刚刚在几个月内经历过小他一岁的妹妹出嫁、离家出走、寄住家庭的母亲因伪造身份非法居住被捕、卖掉寄住家庭的孩子，并因为持刀伤人而被关进少年监狱。

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这是电影《何以为家（Capharnaüm）》的剧情，由黎巴嫩导演娜丁·拉巴基（Nadine Labaki）拍摄。

但这又是真的，男主角赞恩·阿尔·哈吉的演员赞恩·阿尔·拉菲亚2004年出生在叙利亚，他们一家作为难民在贝鲁特居住，2016年被导演娜丁选中作为《何以为家》电影的演员。

导演娜丁·拉巴基与赞恩·阿尔·拉菲亚

12岁的他让我们得以从一个12岁小男孩的视角，在荧幕上一观黎巴嫩的底层社会——那是一个混乱的犯罪温床，正如电影的主角赞恩那样，生活在那里的小孩子从小就会帮着父母利用药物制毒、吸烟、打架，他们中的很多人最终都会年纪轻轻走上犯罪的道路，住进少年监狱。

赞恩这个角色可谓是以上所有不幸的焦点。这一日，他忽然发现小自己一岁的妹妹来了初潮，从小聪慧、善于观察的赞恩意识到自己的妹妹作为"商品"已经成熟了，他拉着天真单纯的妹妹尽力掩饰，但最终还是被家长发现。

将她卖给了一直对她很感兴趣的杂货店老板，赞恩无法忍受自己的妹妹在连她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被卖给一个窥觊了她许久的男人，这时他选择了离家出走。

流浪期间，他遇到了拉希尔和她的孩子约纳斯。

赞恩与约纳斯

拉希尔是一个借用假身份在当地生活的母亲，她的丈夫在得知她怀孕后抛弃了母女二人，她只好一边像藏老鼠一样藏着自己的孩子，一边打工赚钱，二人住在一个破败的临时房里，每天为房租和食物发愁。

两个善良的人相遇一般都会有一个温馨而美好的结局，但由于他们的身份、由于他们的处境，悲剧很快就发生了——拉希尔证件到期后被捕。

赞恩本来帮助拉希尔在家照顾她的孩子，这样拉希尔就可以专心工作，但是这天赞恩并没有等到拉希尔回家。

他只好学着拉希尔的样子，带着年幼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小孩寻找工作，还要寻找母亲。但不同的是，拉希尔作为成年人，总有苦工可以去做，但赞恩不同，没有人愿意雇佣这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小孩子。

赞恩开始从其他孩子那里抢食物、利用以前的处方买药制毒贩毒，但这都是走不长的路，他没办法靠抢劫让比自己更小的孩子生活，也没办法阻止瘾君子们对他强取豪夺，很快房东就封了房子。

恩赞一家人

他从同样流浪的一个小女孩那里听说名叫阿斯普罗的男人可以收钱让他去瑞典，这很显然是偷渡，但对赞恩来说是一条好得不能再好的路，不过想要走上这条路，他需要一大笔钱。

赞恩认识阿斯普罗，拉希尔的假证就是找他办的，阿斯普罗多次向拉希尔表示自己可以给她年幼的孩子找一个好人家，并且给拉希尔一笔钱，此时的赞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没有食物、没有去处，他猜到拉希尔已经被抓了。

但是要坐船离开赞恩还需要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他只好回家，但就在这离家的几个月里，他的妹妹因怀孕大出血，同时因为没有证件而没有被医院收治，去世了。

盛怒之下的赞恩用刀捅伤了杂货店老板阿萨德，他也因此被收押于鲁米耶少年监狱。

不知道多少人年少时就听家中长辈们教导：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然后找个好人家结婚，生个孩子，照顾他长大成人，之后他工作了你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众多同样流浪的儿童

这么一套"流程"可以说是现代全世界人类一生的标准模板，每个人都期望着过上这种安稳的生活，尤其是父母每每都为自己的孩子能过上这种日子而操碎了心。

"养儿防老，积谷防饥。"看似将父母养育子女的动机描绘得如此自私自利，与当今弘扬"爱"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又不免让闻者陷入思考：这是否真的是一笔交易？当子女成人，站在父母的角度时，他们也会将自己后半生的希望全部压在自己爱情的结晶上吗？

我只能说，环境造就一切。

如《何以为家》这部电影所表达的一样。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何以为家"这个翻译可以说是道出了电影的精髓，电影原名"Capharnaüm"一词本意为"最杂乱的物体堆积的地方"，代表导演所向我们展现的黎巴嫩底层社会。

而"何以为家"则代表了该电影所展现的真正内核——"生而不养，何以为家"。

恩赞起诉自己的父母

在混乱、贫穷、缺乏法治的地方，父母以生孩子的方式缓解自己的压力，男孩作为苦力，女孩卖给家境稍好的人家。这种"不人道"的生存方式令人唏嘘。

看完电影，我们感动流泪之余不禁轻抚心口，长吁道：还好我生得幸福，不会被父母卖掉，我们有身份证，我们有机会上学接受教育，我们不会被"生而不养"。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对与错、悲伤和快乐并不相通，我们虽不能以我们的角度去评判他们，却可以从中吸取教训。

现在的我们，大多数人一提起父母，会有一种又爱又恼的感情，"我知道他们含辛茹苦养育我很不容易，但为什么他们总要我去做这做那？"

不知道多少人有过"被安排"的经历，好比如劝说甚至是直接改高考志愿、高密度的相亲、安排工作等等，甚至我考高中的时候我的父母还拿着烟酒水果去找了一所高中的校长，所幸我没考过去。

苦难者的悲哀

由此，其实我们所处的环境与电影中所展现的并无太大区别，"养儿防老"和"生而不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一个是长线投资，一个是短期盈利罢了，这种方式的养育依然是"不养"。

他们都缺少一个核心"育人"，要说现在全天下最可怜的人是什么人，那就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小小年纪便有生无养。

但他们的生活可怜并不可悲，可悲的是，被父母指望着养大的人，在他们的一生中，爱是枷锁，生活的意义是服从，可怕的是他们观念老旧麻木，难以改变，更可怕的是这种人不在少数。

真正懂得育人的父母，他们会教诲孩子如何放眼世界，如何观察，如何适应，如何做出正确的判断，让他们在社会上走得从容自在，这些父母不会在意自己的孩子走上一条不赚钱的路而对他们失望。

对双方来说他们的人生才有意义，他们更像是家庭，而非只知生产的罐头厂。

母亲激动的哭诉

电影中的赞恩诉说了这么一段话。

"我想让大人们都听一听我的话，我想让那些不能照顾孩子的人都不要生孩子。否则长大后能回忆的是什么呢？是暴力、虐待、侮辱和殴打。我听过最亲昵的话就是'走开混蛋'，生命就像一坨狗屎。"

这仿佛是电影借着孩子之口控诉社会，实际上这段话稍作修改就可以从大部分孩子口中说出。

"我想让那些不会照顾孩子的人都不要生孩子，否则长大后的回忆能是什么呢？是苛刻、要求、强迫和规定。我听过最亲昵的话就是'这是为了你好'，生命就像一坨狗屎。"

想要成为父母的人，首先要具备养育人的能力，生而不养是对道德底线的触动，不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小康社会中的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