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曾被言慧珠爱过的“拆白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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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前，京昆皇后言慧珠曾经与电影明星白云有过一段仅仅维持了50天的婚姻，是标准的“闪婚”“闪离”。与周璇合作过《天涯歌女》的白云是“银幕上下皆风流”的美男子，他被言慧珠称作“拆白党”，也曾让她爱得冲昏头脑。

　　“吃煞爱煞”

　　言慧珠事业几近高峰的阶段，曾在上海皇后剧场连续演出一个半月，当时皇后的经理安排她住在戏院隔壁的扬子饭店。有一次，有戏迷想邀请言慧珠吃饭，拜托她的师妹顾正秋（也是梅兰芳的女弟子）去送请柬。

　　顾正秋下午两点去言慧珠的套房。一进房间，发现房间里还有个男人，皮肤很白，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他正是那时候红极一时的大明星白云。言慧珠和白云当时都穿着睡衣，好像刚起床的样子，白云看见有外人来，眼皮也不抬一下，满不在乎地打着哈欠，反而让顾正秋很是尴尬。言慧珠拿过请柬看了看，递给白云，笑眯眯地问他：“你看怎么办？”她看他的眼神，一看就是上海人说“吃煞爱煞”的样子。白云则无什么兴致地回答：“你自己做决定，我不管。”

　　言慧珠跟随顾正秋出去吃饭前，很不放心，再三叮咛白云:“你不要出门哦, 我很快就回来。”

　　那种口吻，完全像是在和一个溺爱的孩子说话一样。

　　一众戏迷吃饭、喝酒、寒暄，一顿午饭吃了一个半钟头还没有散席的样子，言慧珠开始心神不定了。她坐立不安，索性拉起陪在身边的顾正秋，假装去洗手间。到了包厢外面，言慧珠把顾拉到打电话的地方，非要顾朝扬子饭店打电话，而且要顾冒充是一个仰慕白云的影迷，邀请他去霞飞路的迪迪斯咖啡馆喝咖啡。一般人简直难以相信，堂堂一代坤伶，会因为热恋耍出如此小女孩式的花招。但是言慧珠的担忧不是没有缘由，白云就属于那种自己不招人，人家也会来招惹他的男人。他曾经和女影迷约会喝过咖啡，虽然让他感觉很无聊；他曾经在日记里写“我觉得影迷非常可爱，也非常讨厌”。

　　顾正秋被言慧珠“作”得没办法，只好按照她说的打电话了，号码拨到扬子饭店言慧珠的套房，电话接通了，那头白云“喂？”顾正秋装出鼻音说：“白先生，我是你的影迷啦，我想请你下午3点去霞飞路的咖啡馆喝咖啡好吗？”顾说的时候，言慧珠耳朵紧挨着听筒紧张地听着。“对不起，我没空。”白云把电话挂了。言慧珠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得意而开心的笑容。

　　“才貌双全”不可靠

　　言慧珠与白云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很红，被称作影坛“四大小生”之一，其他三人是刘琼、梅熹、舒适。他跟话剧团去北京演出《潘金莲》，他演西门庆，海报一贴出，戏票三天之内统统售空，连加座也卖光了，戏院只能加卖站票，可见他的号召力当时有多大。

　　言慧珠人美、艺高，还很富有，不乏身价显赫的追求者，她之所以那么“吃”白云，是因为她心目中理想的男人，必须是才貌双全，和自身般配，白云似乎就是这样的男人。只是，白云像很多旧社会的戏子一样，有散漫、玩世不恭的惰性，而且他性格极不成熟，有点喜怒无常，所以对言慧珠时冷时热。这可苦了言慧珠，她为了这个男人伤透了精神，钞票被他乱用不去说，还要时时提防他拈花惹草，更要忍受他的情绪化。

　　他们一开始同居的时光很甜蜜，有时还一起上菜场买菜。可没多久，他不良的习气就暴露出来。他很长时间不高兴去工作，不拍戏，靠言慧珠养着，挥霍她血汗钱，还在家翻箱倒柜偷她的金条、钻戒等去卖掉。他用她的钱去玩舞女，她很伤心，一气之下不再给他钱，也不许他再进住所。他竟然不顾面子，跑到言慧珠演出的戏院后台去大闹，他知道她每回演出前必将手指上的钻戒脱下来交给跟包人管理，他就在后台缠住跟包人，从其手中抢下钻戒，言慧珠演出结束后去问他要回，他说：“拿两根金条来换！”后来戏院贴出告示，不许白云在演出期间进入后台。

　　言慧珠痛下狠心，要与这个拆白党断掉。不料，白云以自杀要挟，他吞下一把安眠药，然后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言慧珠的干爹，一个打给梅兰芳，总之兴师动众要大家都晓得他快死掉了。当晚言慧珠正在演出，一听到他被送进广慈医院，急得脚都站不稳，她两次派人去医院送医疗费，演出一结束，连妆都来不及卸就赶往医院。

　　白云自杀事件让言慧珠再次因为私人生活“坍台”，他的任性与顽劣被舆论攻击得一塌糊涂。这个时候，争强好胜的言慧珠反而有了很赌气的想法，她觉得你们统统都说他不好，说她看走了眼，那她偏偏就要嫁给他。就这样，他们结婚了。但是这场婚姻只维持了50天。

　　言慧珠曾经试图用爱情和婚姻改造白云，无奈“我本将心照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老无所依的浪子

　　白云原名叫杨维汉，祖籍为广东潮州人，他出生在美国檀香山，成长在新加坡，童年时在当地的教会学校念书，一直到中学才跟经商的父亲回到祖国，先后在香港、北平、上海求学。也许是因为生长环境不一般，白云的长相集中了南洋人的优势，五官轮廓鲜明，身材高大健美，举手投足潇洒又洋气。相比一般男演员，他更具备了语言天赋，能够流利地说粤语、英语、马来语、普通话、上海话、福建话。他的眼睛原本是单眼皮，为了外型上更完美，他不惜重金请上海最著名的整形医生做了双眼皮切割手术，手术之后的白云浓眉大眼，那双英气逼人的深邃双眸有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诱惑力，牢牢吸引着每一个见过他的女人。他的帅气带有一股不安分，而那不安分的基因，仿佛是他出生时就注定的，这个浮萍一般的男人，难以为了一份感情，或者一份事业定下心来。

　　在遇到言慧珠之前，白云已经离过一次婚——他曾与上海犹太富商哈同的过房孙女罗舜华结婚，当年他们举行婚礼住进哈同花园还很轰动，可惜好景不长。在结婚之前就总是和舞女闹绯闻的白云从来没有真正让妻子放心过。罗舜华一直怀疑他在外头有女人，有一回某个香港女星来上海拍戏，与白云认识了，罗舜华听到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情急之下竟然冲到那个香港女星那里去掴人家耳光，把人家打伤了。后来这个事情闹上了法庭，最后法院判定罗舜华向女演员赔礼道歉。

　　似乎再体面再要强的女人，只要跟了白云，就会变得失去理智，颜面扫地。从这个角度说明，白云是个让女人发狂的男人，但也注定他的每段婚姻都始乱终弃。像他那样的浪荡子，没有女人能搞定他。大导演李翰祥曾经评价白云不仅外貌出众，而且“电影圈里有他那样修养的，还真是凤毛麟角”。恃才傲物成就了他独特的浪子气质，也成为他不思进取的迷魂药。抗战前白云在内地拍摄了10多部电影，包括脍炙人口的《天涯歌女》，古装剧《三笑》、《西厢记》，那是他的鼎盛时期，他却无心恋战，只在爱他的女人那里若即若离。与言慧珠离婚后他去了香港，虽然他在香港拍了60多部电影，可他表演事业的气数在40岁之前便渐渐泄气。中年以后他去了台湾，事业更陷入低谷。无论是拍戏还是开公司，还是组建歌舞团、开餐厅，都失败。他离异三次，在台湾孤独漂泊。

　　1982年8月27日晚，一具男尸在日月潭河畔的六角亭内被发现，人们不知道死者是谁，从他身边的遗书里得知，他是曾经无人能搞定的白云。举目无亲，经济拮据，又身患癌症，因此服毒自杀了结64年戏梦人生。

　　他自杀之前，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