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战后,张学良驻扎京城。
一日,某要人诚恳劝其再装备两个师,以备不虞。
张学良答曰:无钱......
该人说:宫内博物院之古玩,既在你范围之内,何不早卖于外国,得钱岂止万万。
张学良说:此国家物,岂敢擅动。
张学良是一位民族遗产保护者。他不仅爱惜北京故宫的文物,对家乡沈阳故宫的文物也颇为费心,这从他对文溯阁《四库全书》的用心上就可见一斑。
《四库全书》始修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历时10多年,动用7000余人员,共收编自古代到当朝的著作3500多种。
全书采用上乘的开化榜纸和坚白太史连纸书写。绢面包背装,经、史、子、集四部采用不同颜色,分别象征春、夏、秋、冬四季。
以若干册装入樟木箱作为一函。“函”的一端可以开闭,用于抽放书册。内有楠木夹板固定图书,书册内放置冰麝、樟脑等药物,防潮防蛀。
《四库全书》编纂不久,乾隆皇帝就考虑到了《四库全书》修成后的存放问题,开始修建专门的藏书楼放置这几部《四库全书》。
盛京(今沈阳市)是清廷发祥地,为“不忘祖宗创业之艰,示子孙守文之模”,决定在盛京建阁藏书,名为“文溯阁”。
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文溯阁”于盛京故宫内西北角建成,清廷派人运送第二部手抄本及御制的“文溯阁”匾额于此。
到了近代,时任奉天督军的段芝贵将盛京故宫的许多珍贵文物运往北京,其中就包括全部的文溯阁《四库全书》。
由于卷帙浩繁,找不到合适场所存放,只好弃置故宫保和殿,一堆就是十多年。未加妥善保管,并不是《四库全书》所遭遇的最糟糕的命运,这部惊世巨著还时常面临流失海外的危险。
但这一暗中交易却为北京大学教授沈兼士所知。沈兼士是语言文字学家,早年留学日本,师从章太炎,还担任过故宫博物院文献馆馆长,因此对文溯阁《四库全书》非常熟悉,对这部巨著的重要性更是了然于胸。
他立即致函北京政府教育部,表示强烈反对,同时向媒体透露了这个消息,以争取舆论支持。消息既出,举国震惊,反对这一暗箱交易的声音此起彼伏。
1925年6月,奉天省教育会会长冯广民到北京参加“清室善后会议”,看见文溯阁《四库全书》被冷落一隅,很是痛心,希望将书重新运回奉天(今沈阳),以便能将国宝妥善保存。
此时,张作霖正在奉天大兴文教,准备筹办图书馆、博物馆等,正需要文溯阁《四库全书》这镇馆之宝的回归。于是,冯广民等人的建议很快得到张作霖张学良父子两人的支持。
任东三省巡阅使时的张作霖
他与东北有识之士一起,为《四库全书》的回归四处奔走。在张氏父子影响之下,奉天掀起了一阵要求“书阁归一”风潮。连总参议杨宇霆也致电当时的教育总长章士钊先生,称文溯阁《四库全书》为“奉省旧物,仍归奉省保存”。
此时,恰逢第二次直奉战争奉系获胜,控制了北京政府,将文溯阁《四库全书》运回之事,正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张作霖不仅亲自过问此事,还责成时任代理农商总长的莫德惠具体承办。这一力度极大,北京政府很快便同意将《四库全书》返还奉天。
奉天方面马上派人昼夜兼程赶往北京,清点、登记、装箱、办理交接手续,查经、史、子、集共 6144 函,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书运回了奉天。
对《四库全书》的存放,张作霖下令,仍以沈阳故宫的文溯阁为图书馆。但因当时文溯阁已残破不堪,又被挪为他用。所以,省署做出决定修缮前文溯阁。
1926年11月,文溯阁主体竣工,《四库全书》从文庙移回文溯阁内,至此书阁合一,从而结束了长期书阁分离,不能妥善保管的历史。后来张学良主政后,奉天省教育会还曾撰写《四库全书运复记》详细记录此事,砖刻一方嵌在文溯阁东面的宫墙,至今尚存。
在当时,多部《四库全书》已被毁或未能妥善保护的情况下,文溯阁《四库全书》却能书阁合一,妥善保管,此事被视为当时文化界的一件喜事,也为今天文溯阁《四库全书》得以完好保存,打下了基础。
在这一过程中,张氏父子功不可没。
文溯阁《四库全书》虽实现书阁归一,但在历经多年战乱和动荡后,也已残缺72卷。张学良一直关心着《四库全书》的命运,这部巨著的缺失同样成为他一块必须解决的心病。
1926年,张学良组织成立了校印馆,以将《四库全书》缺帙部分抄录补齐,使其以完整珍藏于世。
张学良考虑到“奉天地处偏隅,书类孤本,虽热公心”,亦“难快众目”。
为了充分发挥《四库全书》的作用,张学良“爰发宏愿,拟垫私财,就兹巨篇,影以新法,售取廉值,成限短期”。
他招集奉省军政文化各界知名人士近百人,多次会议,商定由这些人作为发起人,倡议创设“奉天文溯阁《四库全书》校印馆”,张学良一次性捐助20万元私款,作为开办费。
由奉天省长翟文选领衔筹备,由发起人公推张学良兼任校印馆总裁,翟文选为副总裁,聘金梁为坐办,后为代副总裁。
金梁,字息候,满洲正白旗人,世居杭州,清朝进士馆毕业,后保升御史,历任京师大学堂提调、内城警厅知事,蒙古副都统总管等职。
他是全国一流的篆书家,曾是张学良的老师,在张学良十二、三岁的时候教其国文,“深谙版本,校勘尤精”,曾经担任过《清史稿》的“校刊总阅”,熟悉盛京故宫的典籍。
校印馆内日常工作由金梁主持甚为妥当。对老师金梁的聘任,足见张学良对此事的重视。
《四库全书》的影印工作正在轰轰烈烈的筹备进展中,爆发了九一八事变,影印工作被迫停止。
虽然,因九一八事变,《四库全书》影印有志难酬。然而,在20世纪初期,当中国的印刷术还停留在传统水平时,张学良就倡导将《四库全书》重新校注,用影印方式出版。
这一举措,在当时实属眼光卓越,在文化教育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张学良在晚年还曾念念不忘地说:“奉天自己有一套《四库全书》,这书大概全国只有两三套。我想把《四库全书》重印,印完了送到世界各大图书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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