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嘻哈的资本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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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蔷薇狙击手

要花多久，才能让黑人音乐在黄种人世界火出圈？答案是抄袭一个韩国的节目。

节目是那么来的：2016年底导演车澈以上海制作中心总经理的身份加盟爱奇艺，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搞了个YOH（Young、Open、Hiphop）幼虎工作室；过完春节，爱奇艺攒了帮人在顺义的某个酒店开闭门会，大家吃吃外卖吵吵架，就捣鼓出了《中国有嘻哈》。

在这之前的一年，中国的Rapper们“命硬学不会弯腰”，又穷又横。没人知道上爱奇艺的节目，这群年轻人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波折，但可以肯定的是：弯腰嘛，在赚钱面前不丢人。之后《中国有嘻哈》成为现象级综艺，那群来自地下的歌手，只要情商在线，混的都还不错。

这让很多没上节目的Rapper莫名有些情绪，以吴亦凡为中心展开了一场DISS大战。不过，说来说去，都是钱闹的。不过闹剧过后，还是有很多人在感谢吴亦凡和《中国有嘻哈》，因为是他们让当年的穷屌丝变得演出有票房，睡觉有姑娘，喝酒有茅台，玩女明星也会有粉丝。

2017年搞嘻哈到底能多挣钱？国外的“吹牛老爹”Diddy吸金1.3亿美元，比会唱跳Rap篮球的鹿晗多了四倍。而专门有嘻哈业务的普普文化，在那年凭借主办的嘻哈活动拿了1092 万元营收，最重要的是同比增长了232%。中国嘻哈破空而出的资本起点，不可谓不高。

一种文化的受欢迎与否，还是要看其对青年的影响力。常年被“左手右手慢动作”等靡靡之音困扰的大众，在接触到脏话、够酷、够嗨的嘻哈歌曲后，一下就触碰到了审美G点，开始成了主流的青年文化。但这种被资本催熟，从来都意味着压迫与妥协。

从《中国有嘻哈》爆火到到改名《中国新说唱》、从来自地下到一张演出门票价格上千，嘻哈的中国故事，一定程度上浓缩了资本造星的老旧套路。而这一切的资本终局似乎来临，号称中国嘻哈第一股的普普文化准备赴美上市。但市场对这家公司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和疑惑。

普普文化手上最大的牌就是嘻哈，其又能带领嘻哈文化被年轻人喜欢多久？这是一个既喜感，又现实的问题。

海市蜃楼

作为普普文化创始人黄卓勤称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一直坚持做热爱的事。

在华侨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就表现出了对街舞的狂热爱好。那几年，他成立了街舞社团并担任社长，经常组织团队成员作为在校学生团体参加街舞比赛。2002 年，黄卓勤与早期一起参赛的另外 5 位团队成员成立了“精舞门”舞队。并在毕业后，搭建了嘻哈文化网站。

2007年，黄卓勤成立了普普文化，正式把心中的嘻哈梦想转变为事业。

“刚开始，国内嘻哈文化产业不成熟，普普文化在嘻哈文化方面的收入占比一直较低。”黄卓勤回顾公司发展历程的时候介绍。最初的几年里，为了让公司生存下去，普普文化进入公关服务领域，主要为快消品行业的企业提供公关服务。

从公司的商业模式来看，普普文化主要致力于开发和举办自己的嘻哈活动，并拥有与嘻哈活动相关的知识产权组合，包括舞台剧、舞蹈比赛或活动、文化和音乐节，以及在卡拉OK酒吧或游乐园中进行现场嘻哈表演的促销活动等。其收入来源主要通过为广告主提供赞助套餐以换取赞助费，出售音乐会门票及从活动托管业务中获得。

这相当于一个卖铲子的人。

2015 年普普文化营业收入 1819 万元，对比2014年公司营业收入1022万元， 同比增长 78%。其中支撑营业收入增长的主要系公关服务业务，2015 年公关服务收入占营业收入 98%的高比例。公关服务收入虽然保持稳定增长，但热爱嘻哈文化的黄卓勤，并不愿意将公司定位为公关服务企业，“总觉得跟公司的调子不太一样”。

公司采取了公关服务和嘻哈文化结合的经营模式。2016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690 万元，其中公关服务收入 2236 万元，占比 83%，受益于活动主办业务开始产生收入392万元，普普文化终于在业务构成上有了一点嘻哈文化公司的调子，同年9月，普普文化登录新三板市场，成为仅有的嘻哈文化上市公司。

但只搞文化的公司怎么可能被资本市场认可，黄卓勤似乎也是个命硬学不会弯腰的人。

2017年，《中国有嘻哈》爆火，他们终于从地下走到了阳光里，包括普普文化。对其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收入大幅增长，嘻哈文化业务步入正轨。那年，它自主举办了 CBC 中国街舞大赛、“潮圣”等多项赛事活动，联合主办了“2017 首届平潭蓝国际沙滩啤酒节活动”以及“Quan 是爱”群星演唱会等活动。

根据普普文化 2017 年年报，2017 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 4639 万元，同期增长83.45%。其中，主办嘻哈活动贡献 1092 万元营业收入，同比增长232%，普普文化的嘻哈文化业务，终于成为营业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增长主要动力。当然，普普文化能够迎上嘻哈风口，是离不开资本的支持。

除了 2016 年新三板上市完成首次公开募集外，普普文化还获得了包括歌手胡海泉的 667 万定增融资。获得资金的同时，普普文化拿到了“羽泉 20 周年演唱会”活动主办订单。根据最新公司官网信息，胡海泉也成了公司制作团队核心人员。

这一切看上去很美，但普普文化确实是家靠嘻哈文化周期活着的公司。而且嘴里手里都捧着情怀，不想捞一笔大的走人，是对公司和资本的不负责。

生存是个大问题

2019年，普普文化出乎市场意料地从新三板退市。这里引出了个问题，借中国嘻哈文化火热的东风，经营情况逐步向好的普普文化缘何要从新三板退市，重新赴海外上市呢？答案藏在普普文化2018年的经营状况中——这家嘻哈公司的生存已经成了个大问题。

根据2018年半年报，普普文化实现营业收入 2171 万元，同比增长 51%，其中公共服务收入占比 84%，2017年刚有起色的活动主办业务收入重新归零。一方面是嘻哈文化业务增长乏力，另一方面则是公司现金流紧张。截至 2018 年 6 月 30日，公司仅有 284 万元货币资金。

普普文化借助多种方式寻求资金支持。一种是募资，除了 2016 年 IPO、2017 年定增外，天眼查显示公司在 2018 年上半年还获得了中青集团的定增资金；另一种则是借款了，除了向厦门银行申请的 50 万元和渣打银行申请的 146 万元，还有向股东中青集团拆解的 50 万元借款。

也就是说，公司自身缺乏资金流动性，靠借款支持。

普普文化 2019 年初从新三板市场退市，同年赴美提交招股书，寻求海外上市。无论是业务开展，还是资金支持，普普文化需要更多的认可。似乎，他以为换到嘻哈文化发源地土壤，就能得到更大的机会。但资本市场不是慈善机构，就普普文化近两年的经营状况来说，买其股票就是用爱发电。

在收入方面，根据招股书，截至 2020 年 6 月 30 日，普普文化2020 财年营业收入1568 万美元（1.02 亿人民币），对比 2019 财年同期 1903 万美元（1.24 亿人民币），同比降低 18%。这其中有被疫情影响的因素，线下业务收入下滑严重，同比降低 45%，占总营收比从52%下滑到 35%。

对比 2017 年后公司发展盛况，普普文化身上的抗风险能力太弱了。

在利润方面，2020 财年普普文化获得利润 383 万美元（2498 万人民币），对比2019 财年同期利润额 263 万美元（1716 万人民币），同比降低 46%。总体毛利率从 31%下降至 29%。其中，活动策划与执行业务毛利率从 23%下降至 17%；活动托管业务毛利率则从 35%下降至 30%。

普普文化解释，主营业务毛利率的下降，主要是在提供服务时，其他服务方的参与，挤占了公司的利润。也就是说，议价能力正在减弱，普普文化的盈利能力正在降低。公司 1481 万美元（9660 万人民币）的大额应收账款，五大客户占比约为 58%，收账能力的欠缺，昭示着公司话语权的丧失，对下游客户的依赖。

深究招股书，普普文化对单一客户依赖度较高，是阻碍公司发展的又一大问题。前三大客户分别是广州太极广告有限公司、福建迈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厦门多创意互动有限公司，前三大客户销售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为 36%；2019年第一大客户恒安纸业从 2020 年三大客户中消失。

市场竞争太过激烈，未来客户的流失是普普文化的一大隐患。

从目前的青年文化中来看，嘻哈文化确实大有可为。2021年，即将在温州举办的星潮音乐节门票被黄牛炒到了三千块，原因是演出阵容里有嘻哈歌手小鬼王琳凯。很多嘻哈乐迷都在微信群里表示，价格可以接受，只要能去看爱豆。

文化市场里，最重要的是IP，在嘻哈市场中同理。而没有一个签约艺人的普普文化自封嘻哈第一股赴美上市，并不能体现出这个行业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