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安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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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根据工作安排，我到帮扶村开展扶贫工作。
虽已脱贫，但乡村振兴又被提名叫响，改善农村居民居住环境是乡村振兴重要内容。
前年，我帮扶的乡镇筹集2000万资金，为现有住房存在安全隐患的村民修建了一栋安置楼，要知道，当地去年财政收入也才刚过7000万而已。即便如此，当地还是对每个房子进行简单装修，力求减轻村民经济负担。
我的对口帮扶户老马因为老宅年久失修，而且依坡而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经过当地现场核验，老马也分得了70余平方的小两室。
此次前来，除了完成扶贫工作规定动作之外，主要是为老马购置了一些小家电，算是对他乔迁新禧的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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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去住，还在老房子住着！”老马乐呵呵地说。
我有些吃惊，一方面是因为老马的老房子实在太过破旧，存在安全隐患，另一方面老房子没有水龙头，在寒冬季节必须每周到几里外的大队挑水，实在太不方便。
经过深入交谈，我发现跟老马一样，选择居住在老宅的不在少数。而百余户规模的安置楼里，才住了还不到二十户。
村民搬迁积极性不高是不争的事实。
此外，出于安全考虑，当地要求对存在安全隐患的一些老宅进行拆迁处理。也许是对祖屋难以割舍的朴素情感，有些村民坚决不愿意搬迁，前些日子还发生了因拆迁引起的矛盾。
破旧而穷苦的村庄也有了钉子户，颇有些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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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离庄家太远了，搬过去不好照料庄稼。”老马解释出自己不愿搬到新宅的原因。
老马的庄家就在老宅跟前，在老马眼里，老宅和庄家是一体的，统称为家。如果搬到新宅，两点之间步行时间就快要半个小时。徒步还好，农忙时候还有一大堆工具，的确费事。
不对呀，县里给通了公交车，还是免费的啊！我突然想到。
老马就像被戳穿谎言的小孩，支支吾吾，总之就是不想搬到新宅。
通过实际观察，当地“村村通”公交车充分考虑到农民们实际生产需要，选择的都是具有一定载货能力的汽车，应该说足够解决农民生活生产之间的矛盾。
但即便是免费，“村村通”公交车利用率仍然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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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与已经搬到安置房内的住户聊天，我发现这些人有一个特点：搬到新宅的有些干脆将农田外租，自己在镇街上做个小买卖或打个零工，即便是还务农的，也会在集会的时候通过出售农副产品增加一些收入。
也就是说，这些村民已并非“纯粹”的农民，而是增加了服务业和商贸业的属性。
换言之，收入还过得去。
“不挣钱不行啊，房子虽然是分配的，家具家电啥的也得买啊！”有人说。
安置房虽然已经进行了简单装修，但要住进去，的确需要花点钱。这些钱对很多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老马这样“纯粹”的农民来说，则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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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此外，从村干部口中得知，很多村民不愿意搬迁，是怕搬到新宅后丢失了自己的宅基地。
而宅基地，就相当于农民的不动产。除了祖辈感情上的延续，还是他们绝大多数人所拥有的价值最高的东西。
村干部对村民们宣传“集体土地”，所有村民的宅基地产权属于集体。很显然，这对祖辈居住且耕种这片土地的农民来说，太过虚幻。
我不想高高在上评判当地修建安置楼是否存在“形式主义”的嫌疑，也不愿怀疑这个财力有限的贫困县对改善农民居住环境做出的努力。
山体滑坡，路途不便无法及时就医去世的老人，还有达不到卫生标准的饮用水都客观存在。
即便有些不便，搬迁似乎是更理性的决定。
改善村民居住环境，是将村民搬进楼里，还是以村屋形式择址重建；是将生活与生存分开，还是重新规划，保持两者的统一；是尊重村民意愿为先，还是侧重统一安排？
乡村振兴，远比脱贫攻坚复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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