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赵本山，快手创始人成“铁岭首富”，身价200亿的侵权发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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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2010年，当银幕上的张牧之朝天放了三枪，在鹅城县衙大门前对百姓说出这句豪言壮志时。来自辽宁铁岭的程一笑刚刚入职人人网。

说话的速度赶不上脑子里的想法，这让身为赵本山老乡的程一笑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在几乎人人都能唱一段二人转的铁岭，不善表达的人在社交活动中只能变成小透明。

晨星资本的张斐说：“伟大的社交软件，都是由那些在真实社会里不善言辞的人开发出来的。”

于是程一笑带着他开发的快手，成为了中国第五大互联网上市公司。

3月22日，快手举办了主题为“春声”的首届版权生态大会，正式公布了2021年的版权结算标准：以歌曲使用量为标准计算权利人版权收益。越多用户使用，版权收益就越高，同时结算金额不设上限，为创作者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是快手又一次贯彻程一笑追求“公平”的案例。

可是就在版权生态大会前一个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公告，称快手涉嫌侵权的视频数量达1.55亿个，要求快手APP删除《我的老班长》、《记事本》、《涛声依旧》、《五星红旗》和《葫芦娃》等耳熟能详的歌曲在内的一万部涉嫌侵权视频。

快手成功上市，市值逼近1.3万亿，现在才想起来鼓励原创，这对被侵权的那些原作者真的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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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关于程一笑的介绍都会讲他不爱和人交流，但小时候的程一笑思维却很活跃。小时候把学校旁边漫画室的借阅证收过来，坐地起价卖给同学，兜里揣了 30 多块现金，激动地睡不着觉。

上学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挣去网吧的钱，他四处投稿，写童话和科幻小说。终于发表了一篇，拿到了200块钱稿费，让他有钱泡了一年网吧。

2009年，程一笑从东北大学软件学院毕业之后，听说惠普工资高，就跑去面试，结果成功获得了一个职位。但没人知道，比起手头的高薪工作，他又开始关心移动互联网，他觉得：移动端才是互联网的未来。

那个时候乔帮主刚刚发布iphone3GS，程一笑便托人在香港代购了一台，来研究iOS系统。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了iPhone。但是惠普当时并没有开发iPhone软件的业务，于是程一笑加入人人网开发iPhone客户端。

工作了两年后，程一笑依然在工作中没有获得快乐。周围的同事也都觉得他很难相处，除了自己愿意做的事，不会和同事主动交流太多，常常别人讲十几句话，他才回一两句。

鸡同鸭讲的沟通障碍不仅让同事无法忍受，程一笑自己也很难受。公司里除了大学室友银鑫还能聊几句，剩下的时间就只能在键盘上敲击代码。于是程一笑存了点钱后，在微博上引用了一句温州人的座右铭：“宁愿睡地板，也要做老板，”就离职自己创业了。

很难讲程一笑日后的座右铭究竟是要“当老板”还是要“社交公平”。但有了积蓄的程一笑过上了宅男们羡慕的好日子。

接下来的时间，程一笑的生活比起人人网时的三点一线更加简单。醒了就玩会电脑，饿了就下楼买套煎饼果子。

在“亚洲第一大小区”北京通天苑小区的两居室，每月租金需要花3500元。但在张斐描述：程一笑那个样子看起来，一个月最多花三千多。张斐所在的“五源资本”那时还叫“晨兴资本”，尽管已经掌管着巨量资本，但绝无可能投资当时的肥宅程一笑。

一个不善讲话的油腻宅男，在房间里就这么硬抗了半年，没有任何成果，反而越来越胖。于是他开始立志要跑步减肥，他第一天跑完买了煎饼回去吃，第二天买了小笼包，然后第三天……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有一天，他开发出一款移动端的GIF制作软件——GIF快手。

从2014年面世以来，GIF 快手的界面就几乎没有变动过：第一栏是关注，第二栏推荐，第三栏同城，双击点赞，下拉看评论。更新说明永远是　“BUG 修复、性能提升、优化用户体验。”

GIF 快手可能是中国移动互联网有史以来最克制的产品，比号称克制的微信还克制一百倍。而程一笑在这个阶段的佛性，也在日后成为了被人追捧的坚持与定力。

在这款没什么创意的软件里，冷清到只有程一笑自己头像做的搞笑GIF。可是幸运之神很快就眷顾了他。

2014 年春节后快手的流量开始井喷。而让 GIF 快手沉淀下今天产品气质的决定性事件，是 那年大批东北老乡入驻快手，东北老铁们用GIF制作的搞笑动图传遍了全网。

流量的增长让晨兴资本的张斐注意到了GIF快手，在出租屋里和程一笑谈了一次话后咬着牙投资了200万。

有了第一笔资金后，程一笑第一个想的并不是如何运营和继续投入开发，而是聘用几个帮手。

于是在为数不多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曾经在惠普的同事杨远熙和老同学银鑫。一个负责Android端的开发，一个负责服务器。

于是，快手最初的团队形成了。

有了帮手后，GIF快手开始在互联网圈内逐渐变得小有名气。但是程一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张斐给的200万花的差不多了，自己写代码的同时还要想办法做运营，这让他很难一下从宅男角色里转变过来。

于是他找张斐说：“再给我投点钱，我聘一个经理人，就能开始盈利了。”张斐毫无悬念的拒绝了他：“我都没有看见你努力，你咋好意思再问我要钱？”

可200万的投资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于是张斐给程一笑出了个主意：你画张饼，拿饼去找合伙人给你做运营。

程一笑一心想要落个清闲，一想：反正不花钱，当即就同意了。可是到哪去找这种不要钱的傻子呢？

于是张斐推荐了一个毕业于清华，在创业路上失败了30多次还依然不放弃的凤凰男——宿华。

02

有人这样形容快手：“中国的社交有三股势力，东北的男人，杭州的女人，还有湖南的产品经理，快手占了其中2个。”

宿华出生于湖南的一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里，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出了湘西小城。

他自打上学以来，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一直都十分优秀。除此之外，他还在编辑程序方面有着浓厚的兴趣和过人的天赋。从12岁开始，他就自己学习编辑程序，可谓之“编程天才”，这也为他之后的事业夯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出所料，宿华凭他优异的成绩，成功进入清华大学机械专业，但是由于对于编程的热爱，他在大二的时候，转到了软件学院。

宿华在清华就读期间内，依然延续学霸的路子，成功考上了清华的计算机系的博士。

按照常理来说，考入清华的博士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宿华居然在攻读博士期间选择了退学。

因为家里催他打工挣钱了。

和大多数出身贫困的学生家庭想法一样：供养了十几年还不见回报，那这个博士就是没用的。

于是宿华只能退学找工作。在当时，互联网产业兴起，北京各大互联网公司大热，宿华听说全球最火热的公司——谷歌的工资非常可观，便毅然前去面试。之后，谷歌以15万的年薪成功的留下了宿华。

一心挣钱的宿华在这时却不知道，他的人生也即将迎来转折。

2008年，亚洲金融危机，同时也波及到了互联网行业，于是宿华选择离开谷歌，迎来自己的创业人生。

可是创业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在创业的头两年，他凭借自己在谷歌工作学习到的技能和积累到的经验来制作视频广告系统，可是那时流媒体尚未在移动端得到很好的应用。宿华抱着视频广告系统这样超前的概念问遍了校友群也没人愿意投资。

宿华不甘心，自己在全球最牛的互联网公司历练过，难道就没人看得出来自己的价值吗？于是他给自己立下了一个slogan“如果你失败了，就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前前后后尝试了30多个项目，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去百度继续打工。在百度经过两年的历练，他觉得时机到了，又再次离职，重新开始创业。

这次，他利用在百度的所学做了一个One Box的搜索引擎项目。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成功被阿里巴巴注意到，于是跟他谈了收购，合并到UC浏览器里。

被收购后，阿里巴巴向宿华发出工作邀约。刚刚当上老板没几天，又要回去打工？手握收购费的宿华选择了拒绝，因为他内心想要独自创业的火苗，已经熊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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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宿华和程一笑相遇。

经晨兴资本张斐的引荐介绍，两人见面后一拍即合。

他们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一般，十分投契，交谈甚欢，对于互联网行业的目前现状以及未来的转型发展都有着相似的看法和观念，认为视频在社交方面还留有充分的发挥空间，尤其是在普通人群中。

程一笑觉得快手的成功离不开东北老乡的支持，那些老铁们的土味视频代表的是最广大的群众的真实生活。快手的未来必须抛弃精英圈层，从底部发展用户。这一点和后来的抖音不谋而合，只不过抖音更倾向于打造易于传播的头部内容，而程一笑坚持人人都有机会展示。

而宿华手握阿里给的资金，只想有个合适的项目施展才华，这一点和程一笑很投缘，只要有人愿意挑大梁，自己躲在幕后做做技术反而落得自在。

于是程一笑愉快地接受了张斐的建议：快手科技由宿华担任CEO，程一笑和创始团队3人的股份从80%稀释到了40%，张斐把自己的股份从20%稀释到了10%。让宿华和他的团队拿到了50%的股份，并由宿华出任CEO。

事后很多人夸程一笑大度，把自己养的孩子亲手送给外人。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宿华的加入带来的不仅是技术、运营，还有程一笑躺着拿钱的清闲。

10月，GIF快手开始向短视频社交领域迈进，这一变化可以称得上是快手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决策。从此，快手的用户数量和日活均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他们也想不到，在后来快手会成为中国最大的短视频公司之一。

快手逐渐进入到大众视野的视线是2016年一篇名为《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的文章，一时之间在网络引起热议，相应地也让更多的人开始关注快手。

程一笑很委屈，面对采访时说：“快手一点都不low，这才是中国普通老百姓的真实生活。”

2017年，快手的用户数超6亿，日活超过6500万人。

极客公园的张鹏问宿华：“很多做产品的人，都会说要把产品做到极致，但为什么总在半途中转向？”，“因为很多人在风转向的时候，就妥协了。”宿华笑道：“可我不在乎风口啊。”

但这个时候的抖音，已经弯道超车成为短视频一哥。可程一笑不在乎，宿华也懒得争。

腾讯曾向快手开放了QQ关系链，还允许它直接接入了自己的OMG内容体系。正当程一笑和宿华做得顺风顺水时，快手又再一次面临着严峻危机。

2018年4月，一个用户在快手展示自己未成年妈妈的身份，引起了网民的剧烈反应。很快快手被央视点名，这一事件将快手置于舆论的漩涡。

整治风波之后，以腾讯扶植微视为标志，马化腾选择直接封掉了快手、抖音、西瓜。腾讯与快手保持攻守同步的蜜月期已然结束。

抖音则在字节系的众多应用中一路扩张，用TIKTOK开启了海外版图的征伐。

另一边，快手在各种负面的影响下，用户增长以及变现模式也出现了一系列问题。程一笑和宿华都慌了。

于是，两人带着团队来到重庆展开调研，一群高管站在重庆解放碑前时，发现年轻人们正在用手机刷着抖音，这让程一笑和宿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调研在快手内部被称为重庆会议，代号为K3战役（冲刺3亿日活）的“战争”就此打响。

04

为了打好这场战役，程一笑找来宿华促膝长谈：“咱们分工干，我管人，你管业务。”

2019年，快手在程一笑的安排下迎来了新一轮密集的高管加入。5月，原腾讯P4王剑伟入职快手并负责社交业务。此外，投资、战略、产品、海外、电商等多条业务线也空降多位高管。

程一笑希望在一批职业经理人加入后，能理顺业务、找到发展的突破点。

与此同时，宿华则用快手孵化了欢脱等一系列社交产品，而创始成员银鑫、杨远熙的名字更多与快手尝试的新业务消息一起出现。

到了2020年，快手的动作更加密集。拥有超过1.6万员工，其中有数千人是在确认上市后集中增加的。

有了人手，快手的电商板块也顺势发展。除与京东达成战略合作之外，还在MCN等多个层面，加快电商供应链的建设。

同时邀请周杰伦、张雨绮、董明珠、丁磊等明星、企业家入驻直播间，试图在多个圈层破圈、拉新。其中，周杰伦的快手直播首秀当日，其直播间在线观看总人次破6800万。

根据快手更新的招股书，截至2020年11月底，快手应用的日均活跃用户为2.64亿，月均活跃用户为4.81亿。

这个数据距离抖音6亿日活的差距还很大。

但快手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小胜利：推进专业及管理两道职级系统的落地。

程一笑深藏幕后负责管理，宿华台前推进业务。不出意外，俩人又能佛系的度过很多个愉快的日子。

可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在线音乐平台经历了十年版权大战之后，正进入后版权时代。

2月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12426版权监测中心”对快手APP上未经许可使用协会管理的录音制品的行为进行监测，发现涉嫌侵权复制录音制品作为背景音乐的视频数量达1.55亿个。

主题为“春声”的首届版权生态大会应运而生。

程一笑说：在其他平台上很难发声的山歌，也能在快手获得公平的版权收益。

可惜这个公平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