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妄图控制南斯拉夫，双方唇枪舌战，导致苏南关系彻底破裂

二战结束之后，南斯拉夫和苏联之间的矛盾与分歧日趋暴露与公开化。铁托希望南斯拉夫不受苏联控制，并与西欧世界建立友好联系。而苏联则希望南斯拉夫成为自己的小弟，所以双方关系一直不和睦。1948年3月18日，苏联从南斯拉夫撤走全部军事顾问，次日撤走文职专家。两国领导就有关两国间关系的问题从3月20日到5月22日6次交换信件：3月20日铁托致莫洛托夫、3月27日苏联致铁托的复信、4月13日南斯拉夫致苏联信、5月4日苏联致南斯拉夫信、5月17日南斯拉夫致苏联信以及5月22日苏联致南斯拉夫信。

苏联在信中指责南斯拉夫领导人在南斯拉夫领导人中散布反对苏联的流言蜚语，诸如“苏联蜕化”、“大国沙文主义在苏联泛滥”、“苏联企图控制南斯拉夫经济”、“情报局是苏联控制其他各国的工具”等。苏联强调这些都“必然造成一种反苏气氛，损害了苏南两党之间的关系”。苏联的信件表示对南斯拉夫的状况不满，说南斯拉夫放弃党的领导。苏联在信中说，南斯拉夫党组织作为一个领导的党“至今仍然不是完全合法的，处于半合法的地位，在报刊上从不发表党组织的决议，也不发表会议报告”。

苏联指责南斯拉夫没有自己的纲领，被民意裹挟，任由民粹主义滋生，这无异于孟什维克和党的取消派。苏联的信声称南斯拉夫的这种状况“确是我们两国之间关系恶化的一个重要因素”。苏联把撤退在南斯拉夫的军事顾问和帮助南斯拉夫的文职人员归结为受到了南斯拉夫的不公正待遇。南斯拉夫中央致信苏联就上述指责进行了说明与解释，并指出苏联获取的有关情报是不真实的，是从南斯拉夫“人所的反党分子，或从各种不满分子那里获得的”。

苏联和南斯拉夫之间的书来信往并未消除彼此的分歧，达成共识。苏联利用大国地位以及它的影响，使情报局在1948年6月22—28日的会议上，在南斯拉夫拒绝与会的情况下，通过了《关于南斯拉夫情况的决议》。决议列举了南斯拉夫的罪状与严重问题：

1. 南斯拉夫最近在内政和外交的基本问题上执行了一种不正确的路线。
2. 南斯拉夫对苏联执行着一种不友好的政策“，“执行了一种诬蔑苏联军事专家和诽谤苏联的可耻的政策”。
3. 南斯拉夫在对内政策上”离开了本应坚持的立场，背离了斗争的理论。
4. 南斯拉夫正在重复着俄国孟什维克的错误，将民粹凌驾于南斯拉夫政府之上。
5. 南斯拉夫的生存和发展正处于致命的危险之中。决议认为，情报局得出一致结论：南斯拉夫持有反苏观点，由于他们的整个态度和他们拒绝出席情报局会议，已使他们自己处于和参加情报局的各国相对立的地位，走上了脱离反帝国主义阵营的道路，走上了叛卖劳动人民的道路，采取了民族主义的政策。

决议最后警告南斯拉夫，如果他们不能按照情报局的意见，承认并改正上述错误，就会“撤换他们，并选出一个新的国际主义的领导机构”。6月29日，南斯拉夫断然拒绝情报局对自己的无端指责，指出它只是苏共中央信件的“重复”，是违背事实、“不公正”的。南共领导人铁托1948年7月21日在第5次代表大会上的政治报告中对情报局的《情况》进行公开答复。他说《情况》是对南斯拉夫及其团结的攻击，“是在号召一切破坏分子起来摧毁我们为了造福我国各族人民已经建设的一切，这是在号召挑起国内战争，这是在号召消灭我们的国家”。

对于南斯拉夫的处理，情报局内部是有不同意见的。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对于是否对一个盟国进行惩处犹豫不决。匈牙利继续保持同南斯拉夫的经济、文化的往来。但是，慑于苏联的权威和影响，东欧各国还是参加了苏联发动与组织的对南的抵制和禁运。

情报局不听南斯拉夫的解释和对《情况》的澄清，一意孤行，欲置南斯拉夫于死地而后快。1949年夏，苏联和东欧国家断绝同南斯拉夫的贸易关系，作出了《南斯拉夫在杀人犯和间谍掌握中》的决议。决议认为，南斯拉夫处在“完全依赖外国帝国主义者的地位”，变成了帝国主义“侵略政策的工具”，致使南“丧失了独立和自主”；它和帝国主义者“完全结合在一起，共同反对整个社会民主阵营，反对全世界各国布尔什维克，反对各人民民主国家和苏联”。

决议还说南斯拉夫“已完全落到一群间谍、杀人犯即帝国主义佣仆掌握中了”，他们推行“完全受外国帝国主义者支配的法西斯对内政策和卖国的对外政策”，他们是“劳动人民的公敌”。决议表示反对南斯拉夫是各国的“国际职责”，声称要“竭力援助为使南斯拉夫回到民主和社会主义阵营中来的事业而奋斗的南斯拉夫劳动人民”。

苏南关系的恶化与破裂有着多种原因，但关键的是苏联推行的大国沙文主义政策，是苏联想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南斯拉夫身上的结果。苏南之间出现裂缝发生在反法西斯战争初期。1941年4月德国法西斯入侵南斯拉夫后，南斯拉夫组织了游击队进行反对占领者的英勇斗争。苏联对南斯拉夫的反法西斯斗争不但不给物质上的援助，而且在政治上还承认流亡政府并给予援助，对此铁托表示不解和气愤。

铁托在1943年1月31日对斯大林说：“我得再次问你们，难道你们不可能向我们提供任何援助？”“难道在我们进行了长达二十个月的英勇的、几乎是超人的斗争之后，你们就找不到一种方式来援助我们？”当南斯拉夫向苏联提出援助要求时，苏联总是回答说：“你们不能指望从这里得到军火和自动武器。”斯蒂芬·克利索德在《南苏关系》一书中说，在1941年后的3年多时间里，南斯拉夫“没有得到（苏联）有效的军事援助和物资供应”。1944年9月，铁托在莫斯科遭到冷遇。他对斯大林说：“既然你们不能援助我们，那么至少不要妨碍我们。”

南斯拉夫人民在以铁托为首的南斯拉夫党组织的领导下，依靠自己的力量解放了国土。建国后，南斯拉夫推行的积极内外政策，更增加了苏联的怀疑。苏联党和政府试图对南斯拉夫施加压力和影响，把自己的路线、方针、政策强加于人。苏联要南斯拉夫按照苏联的模式来改造自己。这对任何一个具有独立性的国家和个人都是不可能接受的。苏联对南斯拉夫采取的一系列政策都是企图以牺牲南斯拉夫的民族利益来维护和赢得苏联的私利，包括苏联在外交、经济等方面的利益。

在南斯拉夫的里雅斯特的归属问题上，苏联靠牺牲南的利益接受西方国家的解决办法，把该区分成甲、乙两区，甲区由英美统治，乙区由南管辖；苏联对南斯拉夫巴尔干联邦的设想与举动表示了严重的关注，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在经济问题上，苏联不但不提供有益的帮助，还想通过各种途径与方式来控制南斯拉夫的经济命脉，捞到经济实惠。苏联为了达到全面控制与左右南斯拉夫的目的，不惜大量雇用大批南斯拉夫人来广泛收集南的情报，制造攻击南的炮弹。所有这些，对于独立意识较强的南共及其领导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一个要强加于人，一个要维护独立，这就是苏南冲突和关系破裂的原因所在。

苏联和南斯拉夫的公开分裂给南斯拉夫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困难，同时也给国际主义运动和东欧各国的建设与国内政治生活造成了不良后果。东欧一些国家的人民被蛮横地扣上“铁托分子”的莫须有罪名，遭到无情打击，甚至惨遭杀害。

【本文节选自《国际关系史·战后卷》，作者@方连庆，王炳元，刘金质，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