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于《中国青年》杂志2021年第5期
编者按:
2020年12月6日下午,由北京团市委主办的“青春为祖国绽放”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精神宣讲暨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发布,30名优秀青年当选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年度人物。
青年榜样人物来自北京市各行各业基层一线,生动展现了北京青年不懈奋斗、勇于担当的精神风貌。他们有人扎根胡同,维护城市治安,提升群众生活幸福感;有人多次代表国家征战国际赛场、为国争光;也有人锐意创新,跨越科研成果转化的“死亡之谷”,只为服务你日常生活的点滴……社会发展向我们抛出的问题纷繁芜杂,每一位回答者的答案背后,都有动人的故事待人聆听。
五湖四海的活力青年相聚于此,在这个拥有厚重底色的城市奋斗的日日夜夜里,逐渐拥有扎根生长的自信,“北京青年”已经不再是地域的代名词,而是另一种青春风貌的呈现:“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城市精神,“局气、厚道、有里有面儿”的风土人情,浸润着青年们在这片热土实现自我价值,为社会作出更多贡献。
为深入宣传贯彻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精神,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刊对部分“北京青年榜样”年度人物进行报道,从三个板块生动展现当代青年参与国家治理的时代担当和家国情怀,号召更多中国青年向榜样学习,让青春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绽放绚丽之花!
(本刊记者 于丹)
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年度人物专题报道②
于梦婷:此道不孤
@文/本刊记者 韩冬伊
日色已阑珊,东岳庙人影落落。在正月初五的北京东二环,竟自一派闹市疏朗。
今日初霁闲步,于梦婷并没穿汉服。不过缘契影绰,终是念念。
“初五,来祭拜东岳大帝。与东岳庙感情极深,困难时得到庇佑,也推动了我的汉服事业。2018年,在东岳庙举办端午汉服活动,还登上了央视新闻联播,后来又受邀录制纪录片,举行拜月祭典、中秋晚会、汉服模特大赛,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辞职创办墨舞天下汉服社,众筹举办中华传统文化晚会,协办中国华服日,获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年度人物“文化之星”⋯⋯
十年间,从钟爱到事业,从“小众”到热议,对于梦婷而言,汉服与流光形影相寄,毋庸赘言。
不过,她的衣帽间却算不上琳琅——积年聚攒、实穿为主,数量不过几十套。论及适用与美观,于梦婷说,“汉服与时装无异”。
也许它本就不是什么仪式,只与生活的肌理相织。一如此刻,梭行坊肆间,叙叙讲起如浣的汉服故事,恰如朝花夕拾。
于梦婷
缘契
《中国青年》:因什么契机与汉服结缘?
于梦婷:大概每个女孩子都曾有过“古装梦”吧,衣鬓如烟、仗剑天涯。我也不例外,自小就对中国古典文化兴味浓厚,学过古筝和武术。这就像是我们血脉中的一种文化基因,一种待醒的归属感。
初识汉服是2010年。
十年前,资讯和渠道远没有现在通达,偶然在网上了解到汉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在网上搜寻了许多资料,又兴味盎然地为自己购置了一身上衣下裳的襦裙。
那还是“贴吧时代”,我在网上找到一些志趣相投的小伙伴,大家互称“同袍”——出自《诗经》中的《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我们在网上探讨,也相约一起穿上汉服出街。
当时没有规模化的产业链,商家大多是“小作坊”,没有“批量”,不分码数,全凭量体裁衣,等上几个月工期也是常事。记得为了第一套汉服,我足足等了一个半月。
于梦婷
《中国青年》:成立“墨舞天下汉服社”,筹办中华传统文化晚会,从爱好到事业,能否谈谈其中始末?
于梦婷:2013年,我成立“墨舞天下汉服社”。汉服社是公益社团,七位成员是“同袍”,也是“网友”。每逢传统节日会策划活动,普及汉服文化。那时,除了极少补贴,大家都是“靠爱发电”。
活动络绎办了一年,一个新想法开始萌生——办一台汉服晚会。
演出人员穿汉服,节目单上的武术、民乐、歌舞也都与传统文化相关。这会是很好的文化传播渠道,也是我的“情结”——汉服只是载体,对文化的热爱才是核心,这本就是我们的初衷。
成本一压再压,晚会仍要一二十万的开销。好在有朋友们的支持,加上自费与众筹,连续两年间,晚会如约落地,剧场竟座无虚席。
公益社团做了许多年,每逢清明、端午、七夕、重阳,花朝节、中秋节,大大小小的活动已数不清。据不完全统计,线上线下的覆盖人数至少有50万人次。
其中的得与失,也没办法用金钱量化。如果将我们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折算下来,一年大概要50万。不过,热爱就是缘由,“用爱发电”的状态延续了七年。
现在,当年“七人行”的汉服社已覆盖数千“同袍”,在北京颇有名气。
2020年受到疫情影响,但汉服社依然忙碌。举办第二届汉服超模大赛;受邀出席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汉服正式登上国际展会;受邀参加中国戏曲文化周;连续三届协办“中国华服日”活动⋯⋯
去年,“墨舞天下汉服社”向商业化转型。商业化推进专业化,我们的项目围绕传统文化和汉服推广,线上做宣传视频,线下主办文化活动。比如学校的“成人礼”,比如与地方政府合作的文旅项目。这是在为团队和我们这个群体谋求一个未来。
于梦婷
出圈
《中国青年》:近年间,汉服如何从小众走向公众视野?
于梦婷:汉服初入公众视野是在2003年,但直到2010年,仍是“小众”。
当时汉服文化的环境也不甚乐观。首先是服装体系不完备,形制、面料、复原都尚粗糙;其次,人们对汉服文化十分陌生,不乏质疑和调侃,被误解为“拍戏的”甚至“日韩服饰”的也不鲜见。
真正的井喷式增长是在两年前。
2018年,共青团中央举办首届中国华服日。墨舞天下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协办团队,我也是主创人员之一。当时在线观看人数高达2000万,累计观看量破亿。
传统文化议题备受关注,经过数年的厚积薄发,民间活动如西塘汉服文化周、传统文化晚会、汉服春晚层出不穷,加之汉服kol(关键意见领袖)们的新媒体传播助力,“汉服热”真正来临。
而今,“热点”远去,会有落差,但不是“落寞”。也许汉服文化当下进入了沉淀期,当它从小众爱好走向大众视野,更需要向文化的本质复归。
现在关注汉服文化的大部分是年轻人,正因他们的热爱和汇聚,汉服才有了持续的生命力。
于梦婷
《中国青年》:怎样看待颇受关注的“汉服形制”及“与古为新”?汉服与当代日常服饰又如何互补或相融?
于梦婷:首先,形制的确需要遵循,“知来处,明去处”,将汉服的渊源研究清楚,才能创新。其次,现代汉服也是根据传统服饰的形制进行二次创新。
至于“形制”,其实无须过分纠结。比如有的“同袍”只穿复原款,有人则喜欢便捷的改良款。学术研究需缜密,实穿时则各有所爱。
另外,人们对汉服常有一种刻板印象,比如一定要妆鬓齐全,事实上也不尽然。如果出席隆重场合,自然要化妆、梳头、穿着礼服;同时,汉服也有许多生活化的日常款式,而随着汉服服装体系的完善,将能够匹配各类日常场景。
对我来说,汉服与时装其实没什么差别,只需得宜,没有所谓“格格不入”。汉服不仅仅属于“隆重”时刻,比如,逛超市时我也会穿汉服,只是要选袖子窄些、裙子轻便些的款式。
服饰与文化气象相关,唐的绚烂、宋的清雅、明的端庄,各具特色。比如我最喜欢的是褙子,是宋朝最具代表性的服装。色彩与纹样简约精致,清婉、含蓄,又不失风趣与风骨。它不仅是服饰,也是一种审美与文化情趣。
汉服也是属于当下的。2019年的中日传统文化及服饰研讨会上,我有幸作为中方代表发言,记得我在讲稿里说,“华服兴起带动了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热爱,激发了古为今用的精神。以华服为载体,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更加鲜活。”
于梦婷获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
《中国青年》:汉服市场日益繁荣,怎样看待这一领域的青年消费?
于梦婷:目前的汉服市场上,从百元平价产品,到运用罕见工艺或贵价面料订制,价位多样。汉服体系越来越完善,供应链也更齐备。
一方面,对于想要购置“入门款”的年轻人,不至于望洋兴叹;另一方面,如果与日本的传统服饰做一个横向的对比,有日常款式的和服,也有昂贵的精美礼服,这是其市场经济价值的体现,也是持续性的保障,无论对于行业发展还是文化传承。
事实上,抛开文化属性而言,仅视作服饰,汉服的服饰体系应当更完备,适配不同场合、不同功用、不同价位。
不过,目前还没有一个非常完备的行业标准,比如形制标准、制作工艺、复原汉服与现代汉服的具体标准等等。规范化与标准化,才能让它根深行远。
终究我们的期望是,以服饰为载体,以文化为核心,让汉服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国际社会上绽放出更大的影响力。
2020年“北京青年榜样”年度人物专题报道
李辉:轮椅上的「鸿雁」
监制:皮钧
终审:蔺玉红
审校:陈敏 刘晓 刘博文
责编:郝劲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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