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中,有一种当地人称为“大鳇鱼”的淡水鱼,这种鱼有个特点——大,如果生长年限够长,可以长到几千斤的重量,这不是信口开河。
“大鳇鱼”,学名达氏鳇,被誉为“淡水鱼之王”,是一种大型食肉鱼,有1亿多年的历史。大鳇鱼性情凶猛,很不容易捕捉。
当年有位去东北下乡的上海知青,就在黑龙江中捕到过一条重达半吨的“大鳇鱼”,他和战友们捕鱼的材料,仅仅是半个馒头。
(以下内容根据知青回忆改编,文中人物系化名。)
张子明是个上海知青,他插队的地方离家2100公里,在黑龙江爱辉县的黄旗营子生产队。
如果把中国地图当做一只雄鸡,那黄旗营子的位置,就在雄鸡头部的眉心,刚好是黑龙江的江边。
生产队管辖的河道,有一段特别宽的沙滩,缓缓伸入江心,这是一个天然的拉网捕鱼的好地方。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如果不领情就说不过去了,生产队专门组织了一个捕鱼小分队,张子明本来分配的任务是干农活,但捕鱼小队有人生病了,他因为人比较机灵而当选为新队员。
虽然捕鱼不用面朝黑土背朝天,但也绝对不是个轻松的差事,捕鱼分队不到十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
捕鱼是个技术活儿,人到了岸边,先要把八、九百米的渔网叠整齐,然后几个人把网挪上渔船。
张子明在老家见过打鱼,渔民在船上撒网,也在船上收网,但黑龙江的打鱼方法跟南方不一样,讲究渔船和河岸的配合。
一般来说,两个人在岸上等待,负责稳住大网的底绳,其他人乘船在河里撒网,等到网撒完了,船划回岸边,所有人一起拉网。
张子明第一天到捕鱼小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服从指挥。
“张子明,你负责划船。”负责掌舵的知青小王下了命令。
张子明登上渔船,坐在了船帮边,跟其他三个人一起划桨,他们的目标是江心。
小王是黑龙江知青,到这里插队时间比较长,熟悉了各种捕鱼和掌舵的方法,所以他既是捕鱼小分队的队长,也是“船老大”。
渔船在往江心划的过程中,有两个人一直在撒网,等到网撒完了,小王立刻调头,往他们来的岸边驶去。
到了岸边,所有人跳入淹没大腿的河水中,开始拉大网。
小王递给张子明一个带绳索的皮带套,绳索上还有一个木棍。
小王说:“把皮带套到肩上,再用绳索上的木棍缠住大网的缆绳。”
“这是干什么?”张子明问。
“这网这么大,手根本拉不动。咱们穿上这个皮带套,结合肩膀和身体的力量,才能把江里的网拉上岸。”
拉网的时候,张子明觉得自己就像《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中的纤夫一样,不同的地方在于,纤夫们拉的是船,他们拉的是渔网。
拉网很费劲,但是随着大网一点点出水,远处传来网中河鱼噼里啪啦翻打水花的声音,张子明还是一阵兴奋,那些鱼都是美味而营养丰富的食物。
等到把网全部拉上岸,就到了捡鱼的时刻,这是最激动人心的工作,又肥又大的河鱼在沙滩上乱蹦,他一下子明白了“年年有余(鱼)”代表的美好寓意。捕鱼小队把河鱼一条条捡起来放进筐子里,就算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捕鱼。
接下来,几个人把渔网叠整齐放到船上,继续去江心放网,重复刚才的步骤。
一早上拉了能有4、5次网,大家都累了,准备吃饭休息。
做饭的家伙除了一口铁锅外,全都是现场捡来的:用河滩上的石头垒灶台,捡些树枝当柴火,舀点江水炖鱼。
黑龙江里的鱼各种各样,有鲤鱼、青鱼、花鲢、大马哈鱼等等,个头都不小,十多斤上下,炖一条就够整个小队的人吃饱。
吃完饭,大家休息片刻,开始准备下午的活儿,张子明运气不错,第一天学捕鱼,他就遇到了“大鳇鱼”。
下午第三次收网的时候,江里的船正往岸边划,岸上撑底绳的人大喊:“哎,大家注意!有大家伙!”
船上众人往江中被网住的水面看,确实出现不少浪花,“船老大”小王说:“嘿,我看八成是网住了大鳇鱼。”
张子明问:“大鳇鱼是什么啊?”
有人回答:“这种鱼是黑龙江独有的,数量比较少,长得很大,最大的有好几千斤重,一般捕不到。”
几千斤?那不是都快接近一吨了!张子明不相信:“有这么大的鱼吗?”
“拉上来你就知道了!”
渔船加快了收网的速度,他们担心大鳇鱼跑了。
大鳇鱼力气很大,性格凶猛,但是不太聪明,它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渔网包围了,没有选择反抗,而是贴着渔网朝岸边游。
渔船到了岸边,几个人跳进水里,没有急着收网,这时候不能收网,一旦大鳇鱼开始挣扎,很可能挣脱渔网,逃回江里。
“船老大”小王有经验,他拿出一个带缆绳的大鱼钩,把缆绳系在渔网上,然后给鱼钩穿上半个没吃完的馒头。他拎着鱼钩,慢慢朝江边渔网中的大鳇鱼走去。
这条大鳇鱼少说有几百斤,是个大家伙,小王不敢怠慢,缓缓地把带着馒头的鱼钩放到大鳇鱼嘴边。
要不然说大鳇鱼不太聪明,它见到有吃的,立刻就吞了下去,鱼钩挂住了嘴,它急得在水里翻滚。
小王害怕在水里被大鳇鱼伤了,赶紧往岸边走,任凭大鳇鱼怎么挣扎,他只是紧紧拽住渔网,大家也都过来帮他。
过了十几分钟,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江面浮起大片的鲜血,那条大鳇鱼不行了。
这个时候,捕鱼小队的人才把大鳇鱼拉上岸,好家伙,真是一条大鱼!粗略估计能有500公斤,也就是半吨。
县水产局有规定:任何生产队捕获了大鳇鱼,都不能自己吃了,必须上交。捕鱼小队不敢怠慢,马上给县里打了电话,当天就来了一辆卡车把大鳇鱼带走了。
后来县里捎回消息,这条大鳇鱼确实有一千斤,将近半吨。
时至今日,张子明仍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没有尝到传说中“淡水鱼之王”的滋味,虽然后来有了人工养殖的大鳇鱼,但毕竟不是自己亲手捕获的那条,吃起来不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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