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远流长的“赘婿”文化——在古代赘婿到底怎样的存在

随着电视剧《赘婿》的热播，不光让饰演宁毅的郭麒麟和饰演苏檀儿的宋轶的CP大火起来。还顺带让观众关注到了古代中国的“赘婿”文化。

所谓“赘婿”就是俗称的上门女婿，虽然这种风俗至今存在，但相比古代已经有了很大差别了。别看剧中的宁毅凭借着现代人魂穿加成的结果混得风生水起，但即使这样剧中的宁毅一开始对自己的婚姻也并无话语权，甚至为了免于被“休”，还要去“男德学院”进修“夫德”。

而事实上古代真实的赘婿悲惨地位比起剧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何为赘婿？

古代将到女子家里成婚落户的男子叫做“赘婿”，这个词早在汉代便已经出现。而《史记》所记载的齐国人淳于髡则是中国记载最早的赘婿。

《史记·滑稽列传》：“淳于髡者，齐之赘婿也。”

关于“赘婿”名称的来源，古人的解释也是各不相同。

一种说法认为“赘”的本意是指肉瘤，是人身上的无用组织。古代婚姻通常是男娶女嫁，而男子嫁到女子家不合常规，就像多出来的肉瘤，所以叫“赘婿”。

唐代司马贞在《史记索隐》中解释“赘婿”说：“女之夫也，比于子，如人疣赘，是余剩之物也。”颜师古注《汉书·贾谊传》时也说到“赘婿”：“谓之赘婿者，言其不当出在妻家，犹人之身体有肬赘，非应所有之也。”均认同这种说法。

然而《说文解字》中又说道：“赘，以物质钱。”就是说拿东西换钱叫“赘”，由此引出了另一种解释，即赘婿的产生主要是因为经济原因。

古代穷苦人家遇上荒年生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将儿子卖给有钱人家做奴仆，称为“赘子”，意思是还钱的儿子。《汉书·严助传》记载：“岁比不登，民待卖爵、赘子以接衣食。”就是说：如果连年收成不好，百姓生活难以为继就只好卖爵位（古代建有军功的百姓也可有爵位）、卖儿子以求换来衣食。

对这段话曹魏学者如淳还曾作注：“淮南俗，卖子与人作奴婢，名为‘赘子’，三年不能赎，遂为奴婢。”可见，“赘子”类似卖身，若三年赎不回来，就成了奴婢。

因而所谓的“赘婿”就可以解释成因无钱娶妻，情愿到女方成亲的男子，以这样的方式来抵彩礼聘金等开销。

所以贾谊在《陈政事疏》说：“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

意思是说：秦国人的习惯，家庭富裕的，儿子长大就娶妻分家；家境贫困的，儿子长大，就只好到人家做赘婿。可见“赘婿”主要是经济原因。从现存史料看，这后一种解释更为确切。

二、赘婿的低下地位

因为赘婿是以身抵钱而来，类似卖身奴仆，且大多出自穷人之家，所以古代赘婿的地位很低。

就如前面提到淳于髡。古代奴隶往往结发为辫，剃掉四周头发，称之为“髡”。因而“髡”是罪犯和奴隶的标志，淳于髡因为是赘婿，地位低下，所以以此为名。

而在秦汉时期，“赘婿”也确实是和奴隶罪犯排列在一起计算的。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三十三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谪遣戍。”

意思是说：秦皇三十三年，征发曾经逃跑的罪犯、赘婿、商人，攻下陆梁之地，建立了桂林郡、象郡、南海郡，以被贬谪的人守卫。这里，将罪犯、商人（中国古代历来轻视商人，所以商人也形同罪犯）和赘婿排在了一起，可见其地位低下。

到了汉代仍有这种情况存在，《汉书·武帝纪》记载汉武帝天汉四年“发天子七科谪及勇敢士”前往朔方征战。所谓“七科”为：“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前二种为有罪的人，后四种为商人，赘婿排在中间，可见秦汉时对待赘婿的看法并无二致。

不过秦汉以后，因为无钱娶妻而卖身为“赘婿”的人渐少。因而“赘婿”的来源发生了变化，多是女方家庭因没有儿子继承家业、繁衍血统或缺乏劳动力而招人为婿的。

这种情况下招女婿的人家多是富贵之家，虽不要“赘婿”服劳役，但赘婿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除非“赘婿”自己挣得功名富贵。

如《聊斋志异·胡四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胡四娘的丈夫程孝思，因为父母死得早，家中很穷，在胡家抄抄写写。胡四娘的父亲爱他的文才，就招他做女婿。但胡四娘的兄弟姐妹都鄙视程孝思，连家中奴婢都拿他开玩笑。胡四娘父亲过世时，程孝思还要披麻戴孝做孝子。后胡四娘担心日后被家中兄弟所欺，劝程孝思举功名，结果程孝思连连中榜，授庶吉士，从此家中人都另眼看待，处处巴结胡四娘。

到近代，“赘婿”的种种不平等待遇大多已不复存在。抗日战争时期，学者李鉴铭在昌都地区居住，深入考察藏民风俗，曾将当地赘婿制的情形写信告诉顾颉刚：“彼地招赘为普遍现象，察其心理，偏重经济利益。名在一人之下，实在全家之奴。订婚时，亦凭父母命与媒妁言，纳采馈牛于夫家，及婚，新郎携家族来行礼。宴三日，新郎即作喂猪、理粪、牧畜等奴隶工作。从此衣敝食粗，操重任苦矣。……”由此可见在偏僻边远的地区，“赘婿”文化依然残留。

参考文献：王云路：《说“赘婿”——兼谈“赘”与“质”的核心义》.语言科学,2017,16(06):648-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