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西古代交通

闽西古代交通的亮色——航运

闽西古代交通

□张胜本　文/ 图

　　龙岩地处福建西部，统称“闽西”，自古以来为闽粤赣三省边陲的交通枢纽。闽西山脉连绵，地势高峻，境内戴云山脉的博平岭和武夷山脉的南麓纵贯东西，玳帽山系则盘陀于中部，汀江水系在境内呈南北走向，九龙江（北溪）穿流于玳帽山与博平岭之间。在这块充满着神奇的土地上，客家文化、闽南文化和原住民文化相互融合、交相辉映，构成了闽西历史文化的壮丽篇章。千百年来，在生存环境十分恶劣、交通极为不便的条件下，闽西先民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精神，解决了境内的交通问题，为闽西古代经济社会不断发展奠定了基础。

闽西至中原及闽南沿海的交通

　　追溯闽西古代交通，主要籍历代的军事行动、政区扩大以及人们生存和发展的需求而不断得以开拓。远古闽西一片蛮荒，山高林密，毒蛇猛兽出没，只有极少数闽越族等原住民居于深山壑谷、竹木丛林之间，为了生存和发展，他们开辟了一些羊肠小道。

　　西汉中叶，闽越王郢屡侵东瓯(今温州)、东粤(今两广)，汉武帝欲发兵征讨，汝南王刘宁上书谏阻:“臣闻闽越没有城郭邑里，居民住于溪谷、竹木从林之间，其地深昧多水险，行军甚难”。可见当时要进入闽西有多难。公元前111年，东越王余善反叛朝廷，汉武帝乃于次年派兵分四路征讨，其中，第三路由中尉(掌京师卫戍的将军)王温舒率领，从虔化(今江西宁都境)进入闽西。平东越王后，汉武帝迁闽越人到江、淮一带与当地汉人杂居，开辟了从闽西经北至江浙的通路，成为中原至闽西最早的军事交通线。

　　西晋太康三年（282）新罗县（后改为长汀县）设立后，闽西始置政区，从此官道逐渐开拓。这段时期，闽西通中原的交通线主要有两条：一是从新罗县（长汀县）西出隘岭或西北出篁竺岭至江西瑞金，然后沿赣江经虔州(今赣州)、洪州(今南昌)抵长江流域；二是从新罗县（长汀县）北出九龙滩（清流县境内）入沙溪，沿沙溪（今沙县）、延平（今南平）、建安（今建瓯）通江浙。南朝宋泰始四年（468）改晋安郡为晋平郡时撤新罗县，闽西由晋平郡（今福州）管辖；南朝梁大同六年（540），又改属新置的龙溪县（今漳州），从此，闽西与闽南沿海地区的交通得到逐渐发展。

闽西古代驿道和乡村道

　　言及古代交通，必提及“驿”。隋唐时期，驿传事业得到空前发展。州、县设“驿丞”，统管所辖驿站，在州、县治所所在地和主要交通枢纽点设“驿”或“公馆”，驿之下设“铺”或“亭”“站”。据《大唐六典》记载，最盛时唐全境有1639个驿站。有唐一代，闽西境内的驿道和驿站也得到了改善和健全。后陆续发展。在闽赣交界的长汀古城镇，宋时即置有驿站，设有驿丞，负责传达、迎送基层行政长官。长汀古城驿站，是当时福建通往江西的重要关卡，福建西大门，离此不远有大小隘岭，形势险要。此外，在闽西一些路远驿疏的地方，一般多随“铺”立“庵”，命僧侣看守，并置田养僧，以利行人歇息。兵防部门通常与驿运相互结合，一般会沿驿道设“塘房”，配以“铺兵”和马匹，供驿丞调遣，传递官方信息，接送官员和运送官府物资。关寨、隘口是闽西的交通孔道，由兵防部门设卡驻扎，主要负责对过往客货进行盘查。到了明代，另设“递运所”，由州、县随粮派差役，随田派马匹及车船供使用，到了清代，认为它的开支太大，因此逐渐废除，需要调运物资时才临时顾请差役。据了解，清代闽西共有驿6个，公馆11个，铺113个，关寨44个，隘口107个。其中：汀州府有驿4个，公馆2个，铺78个，关寨33个，隘口77个；龙岩州有驿2个，公馆9个，铺35个，关寨11个，隘口30个。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设邮传部后，驿运制度从此废除。

　　为了生存和生活的需要，古代闽西人注重发展民间交通，一般会在所居住的乡村之间开辟道路。随着商品贸易和人口的不断发展，闽西各地乡村道路得到了不断发展，有的村庄各大户之间彼此有道路交叉，有的跨越村际迂回转折。闽西的乡村道路宽约1米多，窄的在1米以内。据统计，清代闽西共有驿道1698条，乡村道4193条。其中：汀州府有驿道1226条，乡村道2779条；龙岩州有驿道472条，乡村道1414条。闽西古时的交通，除了官员及绅士出行乘、骑马外，民间出行主要依靠徒步或肩挑。

连城县新罗村修复古驿道

　　闽西的古代交通，陆路非常不便，未有较大发展，至清末都几无车马大道可行，故汀江航运及九龙江航运便成为闽西古代交通的一抹亮色，为闽西先民，尤其是客家先民的生存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汀江为福建四大河流之一，其流域处于武夷山南麓与玳帽山之间，沿岸多山，地势从北向南倾斜，地形十分复杂，河道滩礁交错，水流湍急，全线有大小急滩144处，下游永定峰市至石市段的“棉花滩”，水流穿越礁岩直泻，流态紊乱，素有“十里棉花滩，江水自天来”的航道禁区之称。由于汀江航道险阻，古时仅能分段开拓：南宋嘉定六年（1213），汀州知府赵崇模为改陆运漳盐为水运潮盐，开辟了从上杭至永定峰市段的河道，从而使广东潮州的食盐可用船运自韩江，再驳运至上杭；南宋端平三年（1236），长汀知县宋慈又开辟长汀至回龙段的航道，使潮盐从回龙再驳运至长汀；明嘉靖三十年（1551），汀州知府陈洪范治理回龙滩后，汀江全线贯通。但因棉花滩尚未治理，汀江船运仍然受到阻隔，客货运输必须在永定峰市至石市之间通过陆运对驳后，方可转运。汀江全线贯通后，可通航的航运可达长汀、连城、武平、上杭、永定等地，通航里程为487.5公里。随着航道逐渐开通，汀江沿线设了很多码头，船运十分繁忙，鼎盛时有“上河三千，下河八百”之说（上河指上杭县以上的汀江干流和支流，参与航运的船只有时每天达三千只；下河指上杭县以下汀江的干流和支流，参与航运的船只有时每天多达八百只），为闽西古代经济社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汀江不仅是闽西对外交通的命脉，自唐宋以来，汀江流域接纳了一批又一批颠沛流离的中原南迁汉人，并孕育了客家民系，培育了客家文化。

　　九龙江亦为福建四大河流之一，分西溪、北溪。西溪源于今新罗区适中镇，但境内不能通航；北溪源于今新罗区小池镇，首段称“龙川”，但可通航河段仅新罗区和漳平市两区（市）境内部分流域。九龙江（北溪）水系于唐代垂拱二年（687）漳州建州时开辟，当时漳州刺史陈元光派遣部将刘珠华、刘珠成、刘珠福兄弟3人，沿北溪上溯，疏浚河道，兴修水利，从此北溪流域可通舟揖。九龙江（北溪）穿流于玳帽山与博平岭之间，沿岸多狭谷，沙石冲积，暗礁错落。从发源地至雁石的50公里中，仅新罗城区至津头河段10公里可通小木船，而津头至雁石河段，河水从礁岩中夹缝穿流，因此至雁石段起方可通船；但经漳州市华安县岭兜时，又因水流落差过大，所以客货运输时必须对驳，才能将货物顺利外运。

　　另有武平县西南部之下坝河水系，流至广东蕉岭石窟河后汇入梅江，再注入韩江，可通航至潮汕地区，明正德十二年（1517），南赣巡抚王守仁为平乱，拦堵下坝河子口以上河道7处，从此下坝河流域航运中断，只能流放排筏。

　　汀江和九龙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尤其是客家母亲河——汀江，它不仅哺育了客家民系，也是闽西客家人走出大山，走向世界的重要通道，成为客家民系不断发展壮大的有力见证，被称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蓝色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