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周四打完第二剂疫苗，当天没有什么反应，就是注射点有点疼。第二天早上开始发烧超过101华氏度（摄氏38.5度左右），浑身各种疼，比我早打几天的一个同事说他跟我的反应一样，但是48小时之后所有的症状奇迹般消失，我还盼着周六能追赶一些耽搁了的事情，结果我的运气没那么好，整个感觉就是一场重感冒从头到脚压下来的感觉，头重脚轻，没有食欲，看不到尽头。直到快72 小时之后、周日早上醒来的时候，一切症状才一下子无踪影了。晚上坐下来刚想写写新出的强生疫苗，突然看了墨兄写的这篇文字，感觉很有必要转到这里。
一、不该发生的“欺师”现象
2月25日，天津市津南区一位中学老师肖某的一段讲话，被学生录音上传到网上，随即引起轩然大波；2月26日，该老师被勒令停职；2月27日，该老师被津南区教育局以“严重违背师德师风，造成极其恶劣影响”为由，对其作出以下处罚：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降低岗位等级，撤销教师资格，调离岗位。此外，学校主要负责人也被问责，党内警告处分。
显然，肖老师被一棍子打死了。
在我看来，这首先是一起学生“欺师”得逞事件——又一位老师被学生踩在脚下。
从处罚老师的结果来看，学生的欺师行为又一次受到了官方的鼓励。我说是“又一次”，是因为类似事件，此前已多次发生。最近的比较著名的一次，发生在电子科技大学的郑老师身上。他因为质疑“四大发明”在历史上的地位而被学生截图举报，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该大学“师德委员会”认为郑老师“师德失范”，被取消了这和那，禁止了这和那。在学术上，他被一棍子打死了。
“师德”成了类似事件中套在老师头上的紧箍儿，谁念紧箍咒，老师们都头痛欲裂。
然后，我听到了社会的一片叫好声！
我在那些叫好声中，想起了鲁迅笔下的“人血馒头”。
二、不该发生的“灭师”处罚
从近些年对类似事件的处理结果来看，教育主管部门是学生“欺师”行为的帮凶——他们在学生“欺师”之后，负责“灭师”，使学生的“告密”行为一次次地受到鼓励，师生情谊一次次地被削弱。从他们行动的迅速程度看，似乎是一直拿着大棒虎视眈眈地站在课室门外等着。
他们手中那根大棒，名为“师德”。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迅速作出处罚决定，而且几乎全部是一边倒地处罚老师。其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害怕上级追责，害怕舆情，害怕担责，早处罚早甩锅，似乎这个老师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认同老师的言论存在着不妥之处的观点。
但是，我们其实没有权利要求所有人的世界观都“正确”，如同我们没有权利要求所有人都认可既定的“四大发明”的历史地位一样。要允许老师有自己的世界观。对学生的教育，是一个综合工程，不光是在学校，社会和家庭还担负着重要责任。老师世界观有问题，可能会影响到学生世界观的“健康”形成——但是，我们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影响不具有唯一性。社会的影响、媒体的影响、家长的影响等等，客观存在，后者的影响力可能更大。
假设我们知道某个学生家长持有与肖老师同样的价值观，我们是否应该一棍子把该家长打死？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则我们对该老师也应多一些宽容。
事情发生了，学校可以组织讨论，媒体也可以组织讨论，如同当年“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一样。学校或者主管部门可以对该老师批评教育，或者在经济上适当处罚，以达到既教育学生，也教育老师的目的。
像津南区教育局这样一棍子把肖老师打死，既简单又粗暴，凸显“懒政”作风，也是行政“无能”的表现。
当下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觉醒年代》，剧中北大老教授辜鸿铭留着长辫子，支持复辟帝制，在课堂上向学生鼓吹帝制。如果按照津南区教育局的“师德大棒”标准，则辜鸿铭不光是一个被取消教师资格的问题，而是应该当即拉出门外乱棍打死。
那是何等的野蛮！
三、“师德大棒”究竟是何物？
从天津津南区某中学肖老师到电子科技大学郑老师等老师被“师德大棒”一棍子打死的情形，我看到某些主管部门领导的“杯弓蛇影”一般的灵魂。他们对某些东西的恐惧，导致自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只知道尽快甩锅，平息舆论，避免祸及自身。
其实，无论是在学术上还是在世界观、价值观的异同上，宽容是和谐社会的良药。对一切都可以质疑，才是应有的治学态度。没有质疑精神，进步从何而来？“质疑”及世界观、价值观的异同，和“师德失范”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如今，一竿子就打着了。
反观那个截图举报、录音举报老师的学生，恐怕还真是个“失德”问题。
以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哪有弟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老师的？
如今不敢要求学生以“父”的感觉善待老师了，但至少也别“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吧？想起那个年代，夫妻互相揭发，儿子把母亲送上断头台的被广为正面宣传的“大义灭亲”之举，痛心！
这世界不管你有多大的“义”，都不该把“亲”给灭了，否则，人间将如地狱。
电子科技大学师德委员会及津南区教育局，对学生的“举报”行为显然是认可了，否则，为何要“灭师”？
德的本义是遵循本性、本心。后引申为道德，指好的品行。放在社会上，也就是一种好的行为规范。但是，“好”与“坏”本身是一个角度问题，同时也是一个可以相互转化的哲学问题。譬如“欺师”和“灭师”，这行为本身乏善可陈，又如何能教育品德优良的学生？
搞不懂这里头的是非，就不要动不动就举起“师德大棒”。否则，以后类似的“判案”，恐怕还会出现。
四、要允许人犯错误
我知道这个小标题会让很多人不舒服。但是人无完人，老师也概莫能外。犯错误是正常的，不犯错误是反常的，从不犯错误的人，是没有的——这个道理不难明白。
我这里说的“犯错误”，不是指“犯法”。
我们必须明白两点：
1.一个不允许人犯错误的社会是可怕的，它会让人不敢说话、不敢做事。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说错做错；
2.一个不给改正错误机会的社会也是可怕的，它同样会让人不敢说话、不敢做事。因为一旦犯错便被棒杀。
电子科技大学的郑老师和津南区某中学的肖老师，永远失去了“改正错误”的机会。更多的老师们，因此面临着同样严峻的局面。
当老师们走上讲坛，面对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狗仔队”一般的学生、随时会因为某些随口而出的“欠妥”言论而引来“杀身之祸”的时候，老师们多么可怜！
别让我们的老师们，陷于如此可怜的境地！
五、要处罚“举报老师”的学生
历史上任何针对亲友的“告密者”——无论你“告密”的内容是什么，该行为本身都是可耻的，没有例外——这个可能很多人不理解。
不理解就慢慢想。
师生关系从某个角度看，甚至要超越某些亲情，需要充分维护，这是这种关系中的最大的道德。与此相悖的任何行为，都是不道德的。主管部门充当学生的打手，很可怕！
要让学生们意识到，“举报老师”这个行为本身，在道德上是可耻的，无论你举报的是什么内容。
如果必须处罚，请先处罚那个举报老师的学生。他应该为自己的可耻行为付出代价。、
不能允许我们的下一代沾染上“告密者”的习气，不能让那种儿子把妈妈送上断头台的、人人相互监督、相互举报的事情重演。否则，亲情将灭，戾气横生。
这位母亲被儿子张红兵举报
上了断头台
惨绝人寰的历史绝不能重演
老师与学生，相互应多一些宽容。对犯了错误的人，社会应多一些宽容。
和谐社会，不应人人自危。
作者简介：
墨心人，中国作家，出版有长篇小说《本城公案》《他的忧伤你无法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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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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