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韩令”再传解禁，但韩流能否再度掘金“内娱市场”？

文 | 何西窗

自2016年“萨德事件”国内实行“限韩令”之后，舆论市场上又双叒叕传来限韩令的消息。但这次解禁爆出后，上层倡导与下层大众舆论出现了分裂。官方表示“推动两国人文交流”，而网友们敬谢不敏，“不用了不用了，大可不必”。

三天前，央视新闻发布消息称，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CTV）与韩国放送公社（KBS）以视频方式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决定，本着平等互利和友好协商的原则，建立合作机制，开展在节目内容、媒体技术、产业经营等方面的全面合作，推动两国人文交流，增进友谊与互信，推进中韩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迈上新台阶。

央视作为国内官方媒体，与韩国电视台达成合作，无形中象征着文娱市场上风向的变动。合作消息一出，#限韩令解禁# #央视与KBS签署合作协议#等相关话题迅速登上微博热搜，舆论市场上开始了各类讨论。

一部分人从内娱市场的角度保持着对限韩令的关注。限韩令松动后，韩国明星是否将大量进入内娱市场？各大平台是否再次掀起韩剧、韩影、韩综等版权战？此前中韩合拍的积压剧是否即将播出？

苦于限韩令多年的韩粉圈将信将疑，“不是在遛我们吧，去年、前年、大前年可都是这么说过的”“现在内娱市场戾气这么重，解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值得注意的是，随着近几年中韩两国在汉字、食物、服饰、乐器、民俗传统等各文化领域的摩擦，一部分带着明显意识形态的公众对限韩令的松动表现出了排斥。“希望真的是双方文化交流，别是‘文化扶贫’”“文化交流的前提是不将它国文化模糊化、共享化，限韩令还是不要松动的好”。

“五年河东，三五年河西”，2016年内娱市场还在为失去一众韩国欧巴与韩流爱豆痛心疾首，而现在不少韩娱粉都喊出口号，“限韩令请不要停，我家爱豆我自有办法”。

于是问题浮现了，即便韩流能够顺利入华，现在中国市场的捞金之旅还能顺利吗？

央视松口，韩流明星、中韩合拍剧迎来“第二春”？

对于这次限韩令的松动，影视行业首先聚焦的是，此前5年限韩令留下的“后遗症”能否得到妥善处理解决。

以2016年为一个转折点，2016年以前，在韩国逐渐对内地娱乐市场完成文化输出与经济消费意识培养之后，韩国流量明星与偶像爱豆就成为了内娱各大品牌与公司趋之若鹜的对象。

以2016年因《太阳的后裔》在国内大火的韩星宋仲基为例，彼时宋仲基一场中国粉丝见面会门票价格超出了韩国本土10倍，门票一度被黄牛翻炒过万。而宋仲基中国行报价，每城市约达到200万。在广告代言方面，宋仲基2280万元代言vivo手机的纪录至今是韩星代言费的纪录。而在宋仲基之前，李敏镐、金秀贤、李钟硕等明星已经在国内频繁进行商演与代言活动，Big Bang、EXO等偶像组合的演唱会一票难求。

而韩流明星的火热带动着韩国影视版权费用在国内的水涨船高。此前有韩国媒体报道，2012年-2013年，韩剧在中国的网络转播权每集达到1000～3000美元（6448元-1.93万元），到2013年单集达到1万美元（6.45万元），这一年《来自星星的你》版权突破每集4万美元（25.80万元）。2014年李钟硕主演的《Doctor异乡人》价格达到每集8万美元（51.59万），而2016年《太阳的后裔》转播权达到每集23万美元（148.32万元）。

国内视频网站掀起了一波韩剧版权大战，爱奇艺就因为《来自星星的你》和《太阳的后裔》两部爆款剧收割了第一波韩剧版权红利。而国内各大卫视则将当时的《爸爸去哪儿》《我是歌手》《Running man》《我们结婚吧》等热门韩综以购买版权或者模式“借鉴”的方式搬运至国内。

而韩星与韩剧、韩综等内容在国内火热，还迅速催生出了一批中韩合拍项目。有媒体统计，仅2016年中韩合拍影视剧集就超过了53部，包括李钟硕与郑爽的《翡翠恋人》、张翰与朴敏英的《锦衣夜行》、池昌旭与王晓晨的《我的男神》等。

中国资本则开始渗入韩国娱乐公司，阿里入股韩国最大经纪公司SM、腾讯入股韩国YG娱乐、华策以3.23亿元入股韩国电影巨头公司N.E.W、寰亚影视拿下SM公司所有艺人中国活动代理权、搜狐视频曾入股韩金秀贤的经纪公司KeyEast、华谊兄弟则入股SIM，并收购推出《星你》的HB娱乐公司了。

韩流入华，看起来一切都很红火，直到2016年“萨德事件”爆发，情况急转直下。虽然监管层未下达禁令文件，但是一切韩国相关的娱乐项目与商业项目都被叫停。韩星代言撤换、合拍剧积压停摆，已经搬运过来的韩综则掀起换名大潮，而此前争夺韩剧版权的视频网站们则偃旗息鼓，一部分将发力点移向了日本、泰国等海外剧，但是更多的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国内IP大剧与自制开发剧集。进入韩国公司的中国资本，只能苦闷等待敏感时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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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5年，这5年时间里韩流在内娱市场是一股不可忽视的隐形势力，没了此前的大张旗鼓，但是依旧有着相当的粉丝经济基础，而限韩令解禁的消息屡屡传出，虽然大部分无疾而终，但是韩流明星在国内娱乐市场的踪影逐渐增加。

近两年，韩国女团成员Lisa、Amber进入内地偶像综艺成为导师，Lisa还成为了vivo 手机s9系列的代言人，而更早之前，权志龙成为农夫山泉茶π的代言人，金秀贤、朴敏英等韩星参与国内品牌发布会，EXO小分队EXO-CS、SuperJunior成员金希澈、少女时代金泰妍等也因各类活动出现在国内娱乐场。而宋茜与Rain的《八月未央》、邓伦与郑秀晶的《毕业季》，张艺兴与郑秀晶的《闭嘴！爱吧》等一批中韩合拍剧，纷纷在豆瓣上更新了播出日期。

虽然官方并没有明示，但是限韩令似乎在一点点解封。

而如今央视与KBS的合作，似乎预示着限韩令解禁的时刻真正来临。近日，《翡翠恋人》出品方将郑爽告上法庭的消息吸引了公众注意，《翡翠恋人》作为中韩合拍剧积压多时，郑爽代孕事件前途尽毁之后，剧集播出可能性更加渺茫，而剧方显然剧集流产的一部分原因归结为郑爽。

而撇开郑爽与《翡翠恋人》特殊情况不谈，《翡翠恋人》剧方此时的提告，似乎侧面透露出限韩令松动的信息。如果没有主演的意外塌房，《翡翠恋人》或许和其它中韩合拍剧一样，将被提上日程。

江山易改，解封后的“韩流”还能再现昔日辉煌吗？

而现在的情况，限韩令虽然松动，可情况却比想象中复杂。韩流错过内娱市场的这五年，国内的影视产业、偶像产业与粉丝经济都迅速发生改变，舆论市场对于韩国文化的情感态度也不似从前。韩国欧巴们能够再次走进内娱市场，可是只怕要面临的阻碍比预想中更多。

以韩国偶像爱豆而言，2010年-2016年这段时间，韩流偶像几乎占据了国内粉丝经济的半壁江山。国内粉丝圈层从韩国流水线式的偶像工业里学会了一系列打榜应援与数据操作模式，并由此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粉丝经济体系。这时韩国三大娱乐巨头SM、YG、JYP向全球输送偶像，从东方神起、Super junior、BigBang、少女时代到EXO、GOT7、winner、ikon等，韩流偶像在国内拥有稳定的粉丝市场，并且由于韩国相对较高的商业运营模式，韩流偶像在国内几乎没有可与之匹敌的对手。

可是情况在2018年发生了变化，2018年国内迎来了偶像元年。国内视频网站开始批量制造偶像，从爱奇艺的《青春有你》系列到腾讯视频的《创造营》《明日之子》系列等，蔡徐坤、杨超越、吴宣仪、孟美岐等一批本土偶像或“海归”偶像迅速冒出，国内偶像市场从沙漠荒芜状态走向了井喷，到了2021年，市场上的各类偶像已经有些过剩。

这种情况下，韩国偶像们在内娱市场还能否顺利收割粉丝，需要打上一个问号。虽然韩国BTS防弹少年团、EXO、TWICE、BLACKPINK等新一代偶像团体在全球粉丝市场具备一定知名度，但是知名度能否形成消费转化有待观察。

而内娱粉丝一边吐槽内娱爱豆们业务能力不行，但一边又有着一种“自家孩子”的护犊子心理。本土偶像天然的语言优势、民族文化共通性与相爱相杀的养成模式，还是无形中对粉丝起到了相当的连接作用。

而以韩国影视来看，近五年内地影视行业的发展已经突飞猛进。2016年观众还在吐槽无剧、无片可看，到了近两年市场上的IP流量大剧、话题剧集与口碑黑马剧集已经层出不穷，各大视频网站也从版权内容转向了自制内容，并且依靠自制内容完成差异化竞争。

就连综艺市场上，韩综本土市场处在迭代期，而真人秀模式的红利期已经褪去，国内语言类、情感类慢综艺、类型化选秀等节目阶段性掀起热度。

同时，五年的封禁，国内观众对于韩国影视的观影模式再次回归了网盘与迅雷，依靠圈层粉丝完成传播。近期《西西弗斯》《顶楼2》《文森佐》等韩国热门剧集都能在网络上找到资源，韩剧热度回归圈层，再没有出现此前《来自星星的你》这样的全民性观影热潮。

这种市场局面下，视频网站是否愿意花费版权成本引进剧集需要观察，观众是否愿意从免费资源中脱离为内容付费也需要观察。

除开行业发展变化不谈，更敏感的还在于民众情绪。五年时间里，互联网世界里韩国网友与国内网友发生的冲突并不少，不管是被视为“去中国化”的“东洋风”之争，还是在汉服、食物、文字、民俗等方面屡屡出现文化归属权问题，韩国文化在国内的观感已经大不如前，部分网友直接将韩国人称为“偷国人”，文化矛盾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冲击到了国内韩国娱乐经济消费。

对于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会长尤小刚说，“之前韩国的文化产业跟中国单向合作较多，韩国只是把中国当做一个市场，只是单向输出，但是韩国对中国的文化并没有对等的接受，又在政治上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情感。”而这次限韩令松动，两国之间或许将更强调双向输出。

有人担心这或许将产生更多文化矛盾，但是开放的态度或许能够创造更多的可能。限韩令解封，不仅仅是韩流入华，也让国内文化与经济输出海外，实现价值升级有了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