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尔”,杨伯峻先生依据唐《石经》、宋《石经》、皇侃《义疏》,写作“耳”。
据说澹台灭明长得很丑,但很贤能,所以有个成语叫“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澹台灭明字子羽)。从这一则可以看到,澹台灭明是一个遵循正道的人,他走路都从来不走小路,没有公事,就从来不去见领导。
在我们看来,不走小路,不走近路,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蠢呢?其实这里更多是表现他的为人处事之“道”,比如张居正就讲解说,不走小路,就是动必以正,没有贪巧求速之心。其实就是不走后门,不拉关系。
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佞”这里指口才。杨伯峻先生认为句子里的“而”是表转折,就是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而仅仅有宋朝的美貌,那在今天的社会上就不容易避免祸害了。有了美貌,再也口才,就可以了吗?这似乎和孔子的一贯想法不统一。许多人认为这里的“而”是“与”的意思,这两句是并列关系,意思是说如果没有祝鮀那样的口才,也没有宋朝的美貌,那在今天的社会上想要立足就比较艰难了。这样一解释,这两句就是孔子的激愤之语,他感叹当时的社会不重视人品,只有夸夸其谈的人和相貌俊美的人才可以得到君王的重用。
“以貌取人”“以言取人”是自古以来的通病,无论男女,长得漂亮,要是再加上说话也漂亮,那几乎是可以无往而不利了。至于人品才能,谁又会在乎呢?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这一则也是孔子的激愤之语,谁出屋子不经过门呢?可为什么没有人走我这条道路呢?他为世人选好了康庄大道,结果却没有人理睬。当然,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孔子的主张是不是最恰当的,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但在许多时候,正确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受欢迎的东西,这却是可以肯定的。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文质彬彬”的意思和现在略有不同,在这里,“文”是指文采,经过修饰的,“质”是指朴实、自然,无修饰的,“文质彬彬”就是形容人文雅又朴实。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罔”是指诬罔的人,不正直的人。孔子说,一个人的生存是由于正直,不正直的人也能生存,那只是他侥幸地避免了灾祸。
人因正直而生存,这话掷地有声,但我们读历史却发现:不正直的人有遭遇灾祸的,但也有幸免的;而正直的人却往往更快更多的遭受灾祸。这大概就是正直的人比较少的原因吧!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由此可见,乐趣是多么重要,对于任何学问和事业,如果没有乐趣,是很难做出成就的。所以,教育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培养乐趣,可惜的是,现在的教育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差。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
“先难而后获”,先付出后收获,这是千古不易的真理,不劳而获终究是靠不住的。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孔子说:“觚不像个觚了,这也是觚吗?这也是觚吗?”
孔子在说什么呢?
“觚”是一种酒器,腹部作四条棱角,足部也作四条棱角,能够盛两升酒。如果是盛三升酒就叫觯,盛四升酒的,就叫角。朱熹在《论语集注》里引用程颐的话说:“觚而失其形制,则非觚也。”就是如果失掉了它的形状、容量的限度,那就不叫觚了。
后人猜测,孔子所见到的觚,可能已经没有棱角了,成了圆形的了,或者是容量已经加大了(觚只能容纳两升酒,含有叫人少饮不要沉湎的意思)。因此孔子感慨,这还是觚吗?
当然,孔子其实是在感叹当时制度的破坏,连一个小小的觚都不像个觚了,何况是其他的呢?“觚不觚”,其实是在慨叹“君不君,臣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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