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两年没存下钱，我选择来深圳，结果打脸了

去年冬日，某个晴好的天，我坐了三个半小时飞机，从北京来到深圳。两千多公里的路途，我的身份从北漂切换为深漂。

面试的时候，HR问我，“为什么会想要来深圳呢？”

“因为我想存钱。”

在北京两年没存下钱......我当时想，在深圳生存下来应该是最容易的，攒钱不是问题。毕竟， 在 年轻人高喊“逃离北上广”的时候，深圳的口号却是“来了就是深圳人”。

事实证明，是我too young too simple了。在房价高企的一线城市，普通人都很难有落地的人生规划。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发现深圳赚钱只能深圳花，一不小心还可能入不敷出没得花。

虽说长安米贵居大不易，但深圳也早已不比从前了。尽管口号未变：“来了就是深圳人”，可老百姓心里都清楚，哪怕落户容易，定居也难——来了就是交租人，没跑的。

在2021年，为何选择深圳，已然成为了一个值得重新审视的问题。

租房更容易，也更具“欺骗性”

去到一座城市，首先是考虑租房的问题。肉身要有安居之所，再是现实梦想和精神追求。

在北京，房租高昂，押一付三，一出手就得一万多块。对于月光族来说，要换房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若是好不容易攒到换新住处的钱，又碰上中介跑路的情况，生活就完全受困了，像被压到了五指山下。

来深圳，城中村是不可绕过的话题。房租相对低廉，收款方式押二付一，对于尚无积蓄的应届毕业生来说，是比较亲民的选择。

朋友帮我提前租好了房子，在她公司附近，也在机场附近，固戍沙湾村。仿佛穿梭了一道时光之门：深圳还是那个小渔村，风里夹杂着河口海湾泥腥气味，我在街上看到了横死的老鼠，在床底看到了迅速逃窜的肥大蟑螂。

村里几乎都是握手楼，要住到至少十楼以上才能看到远处车水马龙和头顶大块湛蓝天空。我的房间在十三楼，那儿通体明亮，朋友在阳台养了许多植物：茉莉、栀子花，还有数不清的多肉。白天，栀子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人眩晕的美丽；晚上打开窗户，月光倾泻而入，仿若一条灵动的溪流，盈满整个房间。

固戍沙湾村对面的西湾红树林公园

但这是一个具有强烈欺骗性的哲学问题——闭上眼睛就是天黑。房间里的透亮和温馨，并不能掩盖其背后的窘迫困顿。

逼仄昏暗的握手楼中，翻新出几栋酷炫的单身公寓。数以万计的外乡人来到这里，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但很多人看不上城中村，内心向往的是南山、福田的中产生活，无奈经济条件匹配不上。

城中村对他们来说，只是每天睡觉的地方，一个除工作地点以外的容身之所。

但商贩们不这么想——你住在这里，就是在这里生活。而生活，就包括衣食住行，且以“食”为甚，民以食为天嘛。

于是，你可以看到，在城中村，饭馆开得到处都是，各种便捷快餐，种类囊括川鲁粤淮扬。 路边是无数的烧烤、麻辣烫的摊位，烤生蚝里的厚重蒜蓉、烤鸡腿渗出的油脂香气。 一条街全是各种大小品牌的奶茶店。 此外，还有许多椰子鸡、海鲜粥的大排档，立身于大红色的伞棚下。圆桌上的扎啤杯里倒满啤酒，伴随着高谈阔论或者是嬉笑怒骂的交谈声，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下滑入胃。 城中村的服装店似乎永远在打折，一年到头，进行着没有终点的清仓大甩卖。 地铁口停满摩的司机，每次出去都听到拉客的呼声四起，一声比一声高昂：“美女！去哪里？”

或许吧，这些烟火气可以帮助减轻为了相对廉价房租住在这里、而不得不忍受长时间通勤的年轻人的一点疲倦、一丝困苦。

工作附近的房价多贵啊，城中村再拥挤、再脏乱，甚至房子也有诸多“病症”，但它确实给身无分文、又身无长处的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庇护之所，一个在消费高昂的一线城市，更容易落脚和生存的地方。

深圳有山有水，但没有“四季”

深圳是一座有山有水的城市，这真是大自然对这座城市的恩赐。

在这里，你可以登上塘朗山，看着海平面上，这个从渔村变身而成的国际都市。阳刚，阴柔，都可以是它的代名词。梧桐山穿云入雾，盐田的海水清亮得发晕。

北京呢，它具备四季分明的美丽。秋天一树树的银杏洒落满地金黄，杨树长到天上，心形落叶随风簌簌飘落空中；冬天有几乎不曾遗落的大雪，在春天可以真切感受到萧索褪去后万物萌新。这样鲜明的时间刻度，让人对尚未到来的日子怀抱兴趣和期待。

但景观多为园林，尽管厚重的历史文迹是其不可磨灭的魅力，故宫留给我的震撼和感动也是一辈子的记忆，可想要游山玩水，却是不太行得通的。

今年，北京下过好几场大雪了，鹅毛飞雪覆盖大地，多么迷人。但寒冷时节也对人意志的消耗也不可忽视，冬天想要出门实在困难。而一月的深圳依然温暖，中午走在路上，还有蓬蓬热气迎面扑来。

炎热潮湿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下自由生长的榕树，在道路两旁、屋前屋后，四季常青，阳光暴雨一样稀松平常。有的榕树长到五六层楼高，像一幢深绿的大楼，古老、野蛮、缜密。紫荆花轻轻摇曳，叶子花艳丽生姿。

深圳是一座在物理和化学层面，相对平和的城市。 一年到头，连气温都没什么起伏。而正因此，时间丧失了某种自然刻度，过得更加没有痕迹。

人人搞钱，很功利也很高效

选择在一线城市生活的，都是心有不甘和追求生活“距离感”的人。

深圳是一座相当务实的城市，在这里人人都在搞钱，你再也找不到比它搞钱更诚恳更迫切的地方了。

尽管，对一些人而言，搞钱指向生活的确定感和希望；对另一些人，也加重了生活的痛苦与负担。但这是时代发展过程的必然，不可逆转。

在深圳，你很容易找到自己的“地理位置”。

福田区，搞金融；龙岗区，搞电商；宝安区，搞工厂；罗湖区，搞零售；南山区，搞互联网......无论你是什么学历、什么专业，在这里都能高效地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说到高效，深圳公司处理简历的速度都更快，周四电话面试，周五面试+复试，下周一办入职手续。就我本人来说，祖籍湖南，急性子，一座和“磨叽”毫不相干的城市，是我绝对的理想型——高效的本质就是安全感。

上个周末，我去看了平安大厦，一座将近600米的、深圳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我在它身上看到了这座年轻城市承载着的蓬勃与昂扬，也看到了这个时代无可躲藏的功利和浮躁。

深圳，是一座气魄之城，也是一座欲望之都。你能感受到它的气魄，它也能容纳你的欲望，人与城在某种程度上相互成全、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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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我说过一个比喻：人就像菌落，有的菌群适合碱性环境，有的菌群适合酸性环境。

这其中并无高下之分，关键在于认识自己、知道自己更适合什么。

因此，我最终还是回到南方，选择了深圳这座城市。就像古老榕树和常年不败的紫荆花是更适合在深圳生长的植物，我也更适合在这片土地扎根、成长。与此同时，逃不掉的回南天、梅雨季以及大蟑螂，也都需要我去进行适应。

北漂不易，深漂也不易。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中国最大的移民城市，论开放与包容，深圳无出其右，它的形象是更轻盈的。在这里生活，你可以想象体内正生长出浩浩汤汤的自由。

深圳这座城市拥有一线城市配套的设施，而享用它们的门槛并没有高高筑起。在21世纪20年代，来了不一定是深圳人；但“没有梦想，何必深圳”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

人间疾苦年年品，生活总需要点盼头。我想，选择一座更适合自己成长的城市，未来会更容易被看见吧。

文/阿凯 图/阿凯、twilight、yo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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