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生鬘｜苦行阿伽陀

往昔世中，世尊行菩萨道时，随顺流转利益世间。他生于婆罗门胜族，种姓真正，世间无双。他的诞生更是家族的荣耀，犹如秋日纯净的满月，装点着美丽的苍穹。

他适时依次学习了圣典规定的传统礼仪——《生业》等，通达了《吠陀》及其支分，还有整套的仪轨，他的学问驰名士林。他从乐善好施人那里乞得大笔馈赠，积累了广大资财。

与亲友分享，来客并师长，

有缘贵贱士，如大雨普降。

由慷慨大度，名闻更增广；

满月照秋空，美妙更勘赏。

然而，大士不久便明白，居家乃忧恼根本，仅能提供些许安适；或因接触不正业，造成一系列恼害；忘失正法，引生烦恼；经营积财，并加守护，成为众祸之门；恶习妨碍着内心的安宁；还有尽不完的义务带来身心疲苦。另一方面，他相信出家能得安乐，没有上述过恶；有利于善法的修习，堪称修行解脱的良好基础。于是，他弃捨了轻易获得的巨额财产，还有在众人里享有的崇高威望，如同丢弃一根稻草，过起了持守戒律的出家苦行生活。可是，虽然出了家，人们仰慕他的名望、德性和修养，加上昔日的交情，大士依然人事往来频繁。与在家人的交往对彻底离欲而生起喜乐不利，对摆脱昔曾执取的枷锁有妨。他对此厌倦，渴望隐居，便到了南海中的一个小岛上。这里风儿推着波浪，肆意拍打周围的堤岸，浪花有如堆砌的翡翠，地上遍布着白沙。岛上有各种树木，枝条上挂满了花果，使这里更加优美。靠近海边还有一方池塘，水质洁净。他的茅棚就坐落在这片纯朴美景中。

生活在那里，严格持苦行，

瘦削如新月，小巧而可爱。

专志苦行愿，根行皆柔顺；

林中诸禽兽，效法牟尼尊。

大士住在苦行林中，依然保持着好施的习惯，偶尔有客人光顾，他便以新采集的根果、清水相款待，热诚欢迎，善言慰问，自己则依靠林中物产及客人留下的东西生活，严格控制食物，仅能维持身体需要而已。

极度苦修的名称传播开来，连天主帝释也受到触动，想检验一下他的意志。在大士的住处周围，他让适合修行人的食物——根果之类逐日减少。而菩萨平时少欲知足，又专心禅修，根本不在乎食物和身体，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更是麻木不仁，没去注意食物消失的原因。将洗好的嫩叶在火上烤烤食下，就这样吃完一餐，心满意足，更无企求，静静生活，日复一日。

真实修行人，生活不难得；

何处无草叶，何处无水池？

天主帝释对菩萨应对困境的行为惊奇有加，对他的美德倍加欣赏，又来一招。他让林中所有的树木花草叶子脱落，如同夏季的狂风扫过。菩萨则捡拾新鲜落叶，用水煮煮作食，没感到丝毫不安，似乎享受的天供。他在那里醉心于禅悦。

多闻者谦卑，富有者慷慨，

修行人知足；此德最胜财。

菩萨过人的知足毅力令帝释大为惊讶，他似乎对此有些恼火。就在菩萨自订的烧施念供、期待客人时分，他化作婆罗门，出现在大士面前。菩萨欢喜迎接，殷勤问讯，宣布饭食时至，请他用餐。知道他默然答应，大士

眉开眼笑得供他，悦耳软语待来宾；

难得叶食全奉献，心满意足是自身。

事后他进入自己的禅房，在极度禅悦中度过全天。

次日，帝释又在同一时间同样出现。如此连续五天，对方同样以礼相待，欢喜有增无减。

善人乐施情，悲悯所长养，

困苦或命难，不能令改变。

帝释心中大为诧异，他知道如果菩萨愿意，以其过人的苦行功夫，足以占有他的天主宝座，因此他心里变得恐惧不安，于是现出殊胜天身，质问菩萨苦行的目的：

泣别于亲友，离开安乐家，

艰难修苦行，究竟有何愿？

易得之五欲，亲友之伤悲，

智士尽卑弃，苦行非小缘。

专志修苦行，已达殊胜境；

究竟何所求？请释我所疑。

菩萨回答：阁下且听，我精勤所求，

流转成大苦，老病患亦然，

必死心恼乱；救他出此患。

天主帝释得知菩萨所求不是他的天庭荣华，当下释然。对这善说妙语感到非常欢喜，高声称赞‘善哉！’并要菩萨许愿：

苦行迦叶尊， 为此善说语，

我欲赐恩惠，请选你所愿。

菩萨已臻少欲知足境界，一点也不希求世间的享受、安乐，认为有求皆苦。对帝释说道：

您想赐恩惠，欲令我欢喜；

求最胜天尊，助我如是愿：

已得妻儿权势财，大喜过望却不满，

贪欲之火仍炽燃，此火永不入我心！

此箴言表现的知足天性令帝释更为欣喜，他连连称善，敦促菩萨再发愿：

牟尼善说正法语，我乐赐你第二愿。

菩萨欲借助发愿说法，让他知道彻底根除烦恼之难：

盛功德聚妙天主，我乞第二愿非小。

有情瞋火能损财，失去族姓好名称，

犹如遇敌被他胜；愿我远离此火种。

天主帝释闻听此偈高度赞赏，连称‘善哉’，又说道：

犹如多情女，款待众沙门，

为此善说句，请再提一愿。

菩萨怀着对根本烦恼的深切厌恶，借助发愿呵斥习近烦恼不断的众生，这样说道：

愿我永不近愚人，不见不闻不共语，

不与共住受恼害；此是我所乞恩惠。

帝释道：你说什么？

无明大不幸，最值得同情；

愚痴是苦本，境况最糟糕。

你既然慈悲，何以怕见到？

菩萨回答：阁下，因为于他无益。想想看，

愚人若可救，存一线希望，

何以如我等，却爱莫能助？

须知此人不可救药。

身入邪途以为正，且欲邻友同其道，

正真行为从未习，好心劝他反生恼。

饶益善语招恚怒，自作聪明心狂傲，

缺乏教养性粗鲁，即便慈悲也无助。

有何方便能饶益？最无缘故我不见。

帝释闻说，高声称叹‘善哉！善哉！’对此箴言心悦诚服，又说道：

连珠妙语无价宝，任何恩惠难酬偿；

乐为此言施小惠，聊作鲜花为供养。

菩萨为了显示具德之人在任何时候都受欢迎，说道：

愿我见智者，愿闻愿共止，

与智者交谈；帝释请惠赐。

帝释说：你的确像智者的最佳搭档。请告诉我，智者对你有何益，急不可耐想求见？

菩萨为了向他显示具德善人的巨大利益，说道：阁下善听，我渴望见到智者的理由：

智者自己行善道，亦令他人入此途；

饶益善语洗耳听，即使粗言也勘忍。

品行正直成妙器，金玉良言总勘受；

是故我心向善法，乐与善法为良友。

帝释高声称叹：‘说得好！善哉！’十分满意，要他再行发愿：

你完全知足，已具足一切；

愿受我小惠，以令我欢喜。

由敬故施惠，希望相饶益；

不受成苦因，我徒具大力。

菩萨知道他急欲做功德，希望利益他，令他欢喜，称扬他的强烈施心，

君食不败不腐坏，君心因施更悦人，

亦愿乞者戒行净；此是我的最上愿。

帝释道：尊者乃善说宝库。还有，

君有愿求都会满，就此善说再发愿。

菩萨说道：

天主莫再来，现此光耀身；

此为惠中最，乞于帝释尊。

帝释闻此大为惊讶，有点生气，对他说道：阁下莫作是说，

祈愿祭祀诸辛劳，人间一欲见我身；

我今来满你所愿，不欲更见是何因？

菩萨说道：莫恼，天王陛下请息怒。如此乞求非失礼，非不恭敬，也不是对陛下缺少信心，都不是，而是——

您的身光虽柔和，犹为非凡殊妙体；

我怕见此心分散，不能圆满苦行仪。

帝释顶礼右绕，忽然不现。次日拂晓，菩萨发现丰盛的天美饮食，是帝释神力所致；他还约来百千辟支佛，并有璎珞庄严的天子奉事。

将此饮食供圣尊，牟尼心中喜已极；

心乐出家为沙门，修行梵住入静寂。

图：网络 文：太姥山平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