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7月2日,达美航空和环球航空公司的飞行员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上空,都被一个不明飞行物吓得不轻,他们向控制塔报告称,该物体好像是一个人坐在铝制草坪椅上,手里拿着枪,在16000英尺(4877米)的高空漂移。
儿时梦想
1949年,拉里·沃尔特斯出生于美国加州的长滩市。他从小梦想能飞上蓝天,13岁时,在迪士尼乐园看到一位女士手里拿着一大束气球,他禁不住憧憬自己被那么多的气球带上天的情景。
越战开始后,拉里报名参加空军,想做一名飞行员,不过因为视力不达标被刷了下来。
他最终做了一名卡车司机,过着平静的日子,有一个名叫卡罗尔的女朋友,生活中最惬意的事情,是在温暖的夏日傍晚,坐在后院里他最喜欢的那把草坪椅上,看着各种各样的飞机从天上飞过。
升空
1982年3月,拉里发现一个军用剩余物资商店里有巨大的气象气球出售。埋藏在心底二十年的飞天种子冒出了芽,他花了三千多美金,买了42个气象气球,还有氦气罐,降落伞,弹丸枪,高度计,CB无线电台等装备。
他的计划是从卡罗尔家后院起飞,飘浮到30英尺(9米)的高度,在空中悠闲地度过几个小时,边喝啤酒边看风景,随手拍几张照片,然后射爆几个气球,飘回来降落。
拉里为这个听上去很美好的计划认真做着准备,不过,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搞明白氦气量与物体重量以及飞升高度的关系。
7月1日,拉里来到卡罗尔家,在卡罗尔和其他朋友们的帮助下,将42个气球充满氦气,每个气球内的氦气量有近1立方米。
他把气球用尼龙绳绑起来,排列成6层,整体高度近180英尺(55米)。
为了平衡负载,他在心爱的草坪椅周围绑了几十个装满水的水桶,每个桶的容积是4.5升。
第二天早晨,拉里背上降落伞,把自己绑在椅子上,又把电台,高度计,相机,三明治,啤酒等物品固定好。一切就绪,他兴奋地向卡罗尔和朋友们告别,让他们切断固定椅子的绳索。
升空并没有按计划进行。绳索被切断后,拉里像是弹弓上的弹丸,以每分钟800英尺(244米)的速度被弹射了出去,完全不是他最初想象的,像风筝一样飘飘悠悠地升高。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拉里用无线电呼叫卡罗尔,一边大笑一边报告自己的高度,“卡罗尔,我升到6000英尺(1828米)高了,看到很多房子,Over。”
卡罗尔很害怕,她要求拉里赶快射爆几个气球,停止升高。
拉里不敢开枪,他怕射爆气球后椅子失去平衡,将他甩出去。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飘的方向也不对,竟然飞入了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管制空域。
降落
气球继续升高,最终在16000英尺(4877米)的高空速度放缓,那里氧气稀薄,气温只有华氏5度(摄氏零下15度)。拉里又冷又紧张,他努力呼吸,紧紧握住扶手,感觉脚趾开始变得麻木。拉里想,是不是应该马上跳伞?
在空中呆了45分钟以后,拉里下定决心,掏出弹丸枪打中了第一个气球,然后是第二个,射中第七个气球以后,枪没拿住掉了下去。所幸他开始下降了。
拉里是当地一个无线电俱乐部的成员,被困高空后,他呼叫了加州科罗纳无线电紧急联合通讯小组,向他们报告自己的情况,请求援助。
随着氦气的流失,拉里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为了减缓下降的速度,他扔掉了椅子上挂的一些水桶。
“我不想说我害怕,真正可怕的是最后300英尺(91米),屋顶和电线杆出现得太快了。我祈祷我不会碰到那些电线,不会被烧焦”,拉里后来回忆说。
此时地面人员已经打了911电话,警察让电力公司将该地区的电力供应中断。拉里十分幸运,气球的线与没有电的高压线纠缠到了一起,他的椅子悬停在了离地面5英尺(1.5米)的地方。聚集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围拢过来,把他从椅子里解放了出来。
“上帝保佑我实现了梦想,”他对周围的人群说。“不过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拉里在飞行之后
处罚
拉里随后被在此等候的警察逮捕。当他被戴上手铐,塞入警车时,一位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回答说,“一个人不能只是坐在那里。”
无执照飞行,在空中呆了90分钟,妨碍飞行安全,还导致周围地区停电20分钟,拉里被判4000美元的罚款。拉里不服,以莱特兄弟为例替自己辩护,“如果莱特兄弟在飞行实验的时候因为没有执照被罚,那么就不会有他们第一次成功的飞行”。最后,罚款被减为1500美元。
成名之后
拉里飞速地成了一个名人,赢得了“草坪椅拉里”的绰号,不但被多家媒体采访,参加电视访谈节目,还获得了1982年的达尔文奖。这是一个以奖励“作死”的人而著称的奖项,专门奖励那些“通过愚蠢的方式毁灭了自我,为人类进化(达尔文理论)做出深远贡献”的人,拉里被达尔文奖称为“有风险的幸存者”。
他后来对《洛杉矶时报》说:“我没想到,通过实现我人生的目标——我的梦想——会激起这样的轰动,让人们发笑。”
出名后的拉里辞去了卡车司机的工作,开始巡回演讲,讲述自己是如何实现的梦想,偶尔也被邀请参加一些以激励和鼓舞人为话题的研讨会。
“这太神奇了,仍然有人想听(我的故事)”,事情过去6年以后,他这样说。
拉里从演讲中并没有挣到什么钱,随着人们对他注意力的消失,演讲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他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交往15年的女友卡罗琳也和他分手了。
1993年10月6日,44岁的拉里在洛杉矶国家森林的一个偏僻之处,对着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他没有留下遗言,没有人知道他自杀的确切原因。
后记
拉里说过,
“很多人有梦想, 但他们从不坚持自己的梦想。”
“我二十年来一直梦想着进入晴朗的蓝天。你不能只是坐在那里。你必须做一些事情。”
拉里追求梦想的勇气令人佩服,遗憾的是,他的生命过早地结束了。在经历了人生的辉煌之后,他似乎迷失了生活的方向。
拉里的那次飞行影响了一批人,在他去世后,和他一样有着飞行梦想的人们组成了一个集束气球飞行爱好者的小型团体,致力于把集束气球飞行发扬光大。
乔纳森·特拉佩就是这个团体中的一员,他是利用集束气球飞跃英吉利海峡的第一人,也是横越阿尔卑斯山脉和飞行最远距离的吉尼斯世界记录保持者。
与拉里不同的是,乔纳森是个有执照的飞行员,他的所有飞行都获得了FAA(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的批准,使用的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气球,连接气球的线都有颜色编码,可以很容易地判断释放的是哪一只,飞行的安全性和专业性都有了更高的保障。
有了FAA的配合,乔纳森可以安全飞入更多的空域。他成功地把集束气球飞行变成了自己的事业,曾经为配合电影《飞屋环游记》的宣传,把一所房子用气球带上了天。
作为一名飞行员,乔纳森明白与空管人员配合的重要性,在飞行时会主动接受监管。谈到拉里时,乔纳森说,他欣赏拉里对航空的热爱,但拉里没有接受飞行员训练就随便升空,这种做法对自己和他人都是不负责任的。
乔纳森说:“把一个有航空梦的人变成一个安全,合法,有证书的飞行员,这才是集束气球飞行的正确方式。”
如果拉里还活着,看到乔纳森的成绩,会作何感想?只要矫正视力合格,拉里是可以取得私人飞行执照的,前提是,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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