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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gricultural Customs of Start of Spring in Huzhou
湖州老底子立春农俗
文俞樾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立春，作为一年之始，立春是个大日子，大日子有大日子的过法，这一期我们将把最有湖州老味道的湖州立春农俗拍给你看↓
立春这一天，老底子湖州农人们起得很早，因为一大早就要准备好“迎春牛”。
迎春牛，是老底子湖州农人在立春这一天最重要的祭祀活动，农民对于耕牛的喜爱，来自于千百年来在田埂桑陌的相伴同行。父母亲会给孩子们用一个淘箩或者小匾装满稻米、小麦、大豆等等的谷物用以抛撒。
在 吴兴、南浔水乡，农人们会用田土堆成土牛；在德清、安吉山区则用耕牛，挥鞭入空，老农人边挥边喊：
一打风调雨顺；
二打国泰民安；
三打五谷丰登；
四打六畜兴旺。
每喊一声周围人纷纷叫好，随之将谷物撒在牛身，再落入田土，稻、粱、菽、麦、黍、稷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丰收土。湖州农人从不贪心，谷物取之于土地，再还回土地。“大地安好是所有生命的福报”。
古代立春时，农家的孩子会捡起洒落的丰收土，跑向稻田、竹林、荷塘，人们相信，凡是丰收土撒过的地方，这一年都会丰收丰产。
这一天，还会准备一桌特别的饭菜，用的就是湖州土地上原产的食材。比如说“双塘雪藕（双渎雪藕）”，产自湖州道场乡的双塘村，是湖州特有的老种子。宋代姚镛曾为它写下了“满川安得飞来燕，看湿红裙雪藕丝”的诗句。双塘雪藕其实是白荷的根茎，有早白荷和迟白荷几种，立春时节所产是迟白荷。好吃到什么程度呢？俗有“吉林人参双塘藕”之称。
再比如说冬笋。冬笋真的是山林对湖州人在这个季节最大的恩赐，《竹谱详录》记载，湖州冬笋是猫头竹的幼芽，猫头竹又名猫弹竹，湖州人也叫它毛竹，“笋充庖馔绝佳入冬，视其下地缝裂处掘食之谓之冬笋”。你会发现，冬天大地产出的食材虽然少，但都有一个特性，百搭。它们与其他食材的相融性极高，不论是雪藕还是冬笋都不会入主每一道菜，相反会增色其他的食材，彼此之间不分主宾，菜品如人品，正如湖州人的待客之道。
正宗的“湖州味”年夜饭，选取的都是湖州土产。除了双塘雪藕、猫头竹笋，还有太湖山药（佛手形）、太湖萝卜（莱菔），最重要的是湖州米，稻米产自禾，嘉禾入口品丰年，是为“和”。大家为这顿年夜饭就取名“和合饭”。
当然，饭要做得香，灶台很重要，所以立春这一天，会举行祭灶神仪式。也有的会放在小年夜，相差时间不大。有些年份立春和大年三十会重合。
祭灶神之前，要描红，要把灶公灶婆的画像重新描绘一新。准备好香、水后，仪式开始。
当家人高喊：敬老有福，敬灶有食，敬土有谷，以水洒地，以香敬土。
儿子儿媳会在灶台下烧一锅新饭，水乡地区大多用菜饭，有着老底子湖州传统说法“长羹菜饭吃不厌”。
立春这一天农家要准备好灯笼，因为晚上还会有一场更隆重的农俗活动要做准备，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厨娘们在祭完灶神后就忙活开了，为这顿和合饭要使出十八般武艺。没有斧钺钩叉却有煎煮烹炸。其中的核心就是湖州米，湖州是鱼米之乡，米能有万般变化，所谓的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冬藏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米的深加工。
湖州米与万物皆可调和，糯米糖藕就是其中一味。不知是哪朝哪代哪位厨娘想到把白玉糯填入藕中，结果填满了空虚，溢出了年味。蒸完的糯米藕淋上糖汁，刚切好片，小孩子已经拿走了大半，呵斥也没用，一个不留神就被偷走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入肚中都不见。
当然不同的米，比如糯米与粳米之间的分子重组，还会再构出一种更有年味的食材——年糕。打年糕，是小孩子眼中，家里男人们最有男人味的一刻，几十斤重的石锤，几百斤重的石臼，就在一次次挥舞和落锤中把米变成了糕。小孩子也不会闲着，在一旁跃跃欲试，帮着大人喊出年糕号子：
一打打到米相连；
二打打到年糕黏；
三打黏住灶王的嘴；
四打上天好事言。
湖州农人还会在立春这一天开封珍藏的第一坛玫瑰米醋，从前一年立夏投料到大暑发缸，再到立冬发酵成熟，立春才拿出饮用，一年的水米融合，才有了湖州醋独特的玫瑰色。不论是用作调味烧菜还是调成醋饮，都是一种味觉魔法的释放。
说到这顿饭，其实年夜饭在古代并不一定是在大年三十，中国历代春节的日期并不一致。有的朝代立春作为一年之始，夏朝用孟春的元月为正月，商朝用腊月（十二月）为正月，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规定以十月为正月。但不论如何，年夜饭就是对土地一年产出，对上天对亲友一年帮助的感恩。
中国人年夜饭的“年”字，最早就是手中拿着一束禾苗，手中有禾，方可过年。万物生长于土地，入口为“和”。一年到头，全家人因为一顿饭，又变成人口相“合”，所以这一顿湖州水乡的“和合饭”才是天地人之间和合好饭。
饭吃到一半，家里最年长的人就要早早离席，准备下一场更重要的农俗。扎起乔扦，挂上灯笼，因为等到夕阳西下，入夜后，一场更加盛大的农俗活动“望田灯照田财”正式开始。燃起篝火，点亮望田灯。众人高喊着：
望田灯照田财旺；
望田灯照人平安；
望田灯照国安泰；
望田灯照和合好。
年夜饭是一年轮回的终点，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千百年里湖州土地上的耕作者，在千百轮回中与土地相融，与生物相伴，与先人相知，这才悟出了湖州农法，鱼米之乡，并非偶然。
来源：湖州山海经
编辑：柯佳琪
湖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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