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活血化瘀的要药，它并不是人参的“死敌”

　　作者：韩德承

　　编辑：白鱼

　　审核：小也

　　党子英讲解五灵脂

　　在天津市药材公司一次青年业务员的培训班上，由老药工、主任中药师党子英授课，讲述中药饮片中的活血化瘀药，每个品种论述其来源、功能主治、真伪鉴别等知识。

　　
当讲到“五灵脂”时，有的学员提出问题：“党老师，五灵脂有‘灵脂米’和‘灵脂块’两个规格，同一个品种怎么会形成不同的形态？”

　　党药师详细给予解答，说：“五灵脂出自《开宝本草》，又名药本、寒号虫粪、寒雀粪，为鼯鼠科动物橙足鼯鼠和飞鼠等的干燥粪便。为什么会形成‘灵脂米’和‘灵脂块’呢？这是因为复齿鼯鼠春夏吃松柏叶，纤维多，所以粪便呈颗粒状，就是我们说的‘灵脂米’；秋冬主要吃松柏子，这些子油性大，所以解出的粪稀，都粘结一起，干燥后即成‘灵脂块’。

　　‘灵脂米’又名‘散灵脂’，外观呈长椭圆形圆柱状，两端钝圆，表面黑棕色，较粗糙，常可见浅色的斑点，有的具有光泽，体轻而松，易折断，断面黄色，黄绿色或黑棕色，呈纤维性；

　　‘灵脂块’又称‘糖灵脂’，呈不规则的块状，大小不一，表面呈黑、黄棕色或灰棕色，凹凸不平，有的有油润性光泽，其表面常碎裂，断面不平坦，可模糊地看出粪粒的形状。”通过党药师的讲解，学员又学到新知识。

　　五灵脂的来龙去脉

　　五灵脂是橙足鼯鼠的粪便，曾被误认为是寒号鸟的粪便。

　　元代文学家陶宗仪创作的《南村辍耕录》，是一部有关元朝史事的笔记，其中有《寒号虫》一文，曰：“五台山有鸟,名寒号虫。四足, 肉翅,不能飞,其粪即五灵脂。当盛暑时, 文采绚烂,乃自鸣曰:“凤凰不如我。”比至深冬严寒之际,毛羽脱落,索然如嗟夫!世之人中无所守者,率不甘湛涪乡里,必振拔自豪。求尺寸名,诧九族侪类,则便志满意得, 出肆入扬, 以为天下无复我加矣;及乎稍遇贬抑,遽若丧家之狗,垂首贴耳,摇尾乞怜,惟恐人不我恤。视寒号虫何异哉! 可哀矣!”。

　　此文运用类比联想的写法，突出了对寒号虫形态和生活习性的描写，盛夏时神采飞扬,得意忘形，不垒窝，不筑巢，高唱“凤凰不如我”；寒冬时身无毛，凄凉叫，索然如嗟夫，活活冻死。联想世上之人，得寸尺功名，则趾高气扬，志满意得；而稍遇贬抑，则如丧家之犬，摇尾乞怜。此态与寒号虫何异，可叹，可悲！

　　总之，“寒号鸟”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一种生性懒惰的动物，认为它饿了也不去找食，待饿得无法的时候，就吃自己的屎，如此反复多次，它的粪便就成为五灵脂。

　　实际上，它并不象人们传说的那样“吃自己的粪便”，相反的它很爱清洁，食物被污染后就不吃了，更何况是自己的粪便了，甚至它的“厕所”与“居室”也是分开的。

　　“寒号鸟”实际上是一种哺乳动物，属于啮齿目鼯鼠科，它生活于山野，昼伏夜出，前后肢间生有飞膜，滑翔时四肢伸张，在空中飘荡，两侧飞膜外缘呈波状起伏，向后方传动，蓬松的长尾在后面起着舵的作用，因而古人认为它是鸟类，连著名的《本草纲目》也把它列在“禽类篇”。

　　五灵脂有多个别称：灵脂、灵脂块、灵脂米、醋灵脂等，性温，味咸，入肝、脾经，具有散瘀止痛的功效，生用有行血止痛之功，可治心腹血气诸痛、妇女经闭，产后瘀血作痛，外治蛇、蝎、蜈蚣咬伤；炒用止血，治女妇血崩，经水过多、赤带不绝之症。

　　《开宝本草》载：五灵脂“主疗心腹冷气，小儿五疳，辟疫，治肠风，通利气脉，女子月闭。”

　　《本草蒙筌》亦载其：“行血宜生，止血须炒，通经闭及治经行不止；定产妇血晕，除小儿疳蛔。”

　　《本草纲目》曰：五灵脂“止妇人经水过多，赤带不绝，胎前产后，血气诸痛；男女一切心腹、胁肋。少腹诸痛，疝痛，血痢、肠风腹痛；身体血痹刺痛，肝疟发寒热，反胃，消渴及痰涎挟血成窠，血贯疃子，血凝齿痛，重舌，小儿惊风，五痫，癫疾；杀虫，解药毒及蛇蝎蜈蚣伤。”

　　五灵脂能与多种中药配伍，祛病疗疾收到较好的疗效。与半夏、瓜蒌同用，能治痰血凝结之心痛胸痹、痰浊甚者；与干姜配伍，用于治疗寒凝血滞所致之胃脘疼痛；与降香配伍，用于治疗血淤所致之胸胁疼痛、胃脘痛、心绞痛等；与香附同用，能治疗肝气犯胃之胁肋、胃脘疼痛。

　　还有不少古方，在治疗疑难杂症方面疗效显著。

　　
▋“失笑散”，处方来源于《苏沈良方》，又名“断弓弦散”、“紫金丸”，是由五灵脂、蒲黄各等分组成，共研为细末，用酽醋熬药成膏热服，有活血祛瘀、散结止痛的功效，用于治疗小肠气及心腹痛，或产后恶露不行，或月经不调，少腹急痛等症。

　　▋《普济方》中载有“舒眉丸”，就是取五灵脂、蒲黄(炒)各等分，麝香少许，共为细末，炼蜜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一丸，醋汤下，治痢痛。

　　▋《保命集》中的“竹笼散”用五灵脂、黑豆(去皮脐)各等分，研为细末，每服三钱，冬瓜汤调下，用于治消渴。

　　▋《圣济总录》中的“五灵脂汤”，由五灵脂半两，马兜铃、槟榔(锉)各一分，共捣为粗末，每服一钱匕，蜜半匙，水一盏，煎至七分，去滓热服，用于治疗喘嗽浮肿。(《圣济总录》五灵脂汤)

　　▋《圣济总录》中的“皱肺丸”，取五灵脂(研)二两，柏子仁半两，胡桃八枚(去壳)，共研成膏，滴水为丸，如小豆大。煎木香、甘草汤下十五丸，可治肺胀。

　　五灵脂畏人参吗？

　　曾有一首《五灵脂》诗，曰：“人参最畏五灵脂，通脉除瘀君可知？神力何来问鼯鼠，跌伤诸痛它能医。”说的是五灵脂畏人参。

　　我在中药行业的启蒙读物就有《十九畏歌诀》，其中就有“川乌草乌不顺犀，人参最怕五灵脂”的句子。《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63年版中亦有“人参畏五灵脂”的记载，认为人参最怕五灵脂，两药同用可能会发生药物的相互作用而影响疗效。

　　但古今临床实践与现代实验研究均表明，二药之间不存在绝对的配伍禁忌。

　　人参与五灵脂相配，一补一通，益气活血，启脾进食，化瘀定痛，化积消癥，功效显著。

　　古代《东医宝鉴》中的“人参芎归汤”，就是以人参配五灵脂益气活血；

　　《校注妇人良方》中的“定坤丹”，也是用人参配五灵脂消瘀定痛；

　　《温病条辨》中的“化癥回生丹”，亦用人参配五灵脂化癥止痛。

　　《张氏医通》曰：“古方疗月闭，四物汤加人参、五灵脂，畏而不畏也。人参与五灵脂同用，最能浚（疏通）血，为血蛊之的方也。”

　　明代医学家李中梓所著的《医宗必读》，其中记载：“治一噎症，食下辄噎，胸中隐痛，先与二陈加归尾、桃仁、郁金、五灵脂，症不衰。因思人参五灵脂同剂善于浚血，即于前方加人参二钱，倍用五灵脂，两剂而血从大便中出，十剂而噎止。中梓叹曰：‘两者同用，功乃益显。’”

　　现代临床证实，人参配伍五灵脂，善治虚中夹瘀之证。如上海姜春华教授善用二药相伍治疗肝脾肿大，凡见瘀血日久，正气已虚者，二者合用，收效甚捷。

　　据报道，山西李可老中医善用二药相伍治疗胃肠溃疡，等份研末吞服，当日止痛，半月可痊愈；气虚血瘀型冠心病心绞痛发作，二药加麝香0.3克，覆杯即效；治疗结核性腹膜炎、肠结核等，辨证加减，收效亦佳。

　　中成药“胃痛定胶囊”的主要成分是沉香、肉桂、豆蔻、人参、枳壳、高良姜、木香、红花、五灵脂、雄黄、白胡椒、巴豆霜等，具有舒气、化郁、逐寒止痛的功效，方中就有人参和五灵脂同用，治疗胃寒痛、胃气痛、食积疼有较好的效果。

　　大量的实验研究也证明，人参与五灵脂同用，不仅没有降低人参固有的功效，甚至在耐缺氧、抗寒冷、抗疲劳、抗肿瘤等方面，都明显优于单味人参。

　　人参与五灵脂同用，还能增加血中红细胞、白细胞数的重量及提高人体免疫功能。

　　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77年版及以后各版药典，均取消了人参与五灵脂“不宜同用”的内容。

　　这些研究成果，颠覆了我们的认知，五灵脂不是人参的“死敌”，只要辨证用药，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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