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5月,国民政府裁撤军政部,仿照美国制度设置国防部。不过,由谁来当这个国防部长,着实令蒋介石头疼了一番。何应钦符合条件,可西安事变时他主张武力解决,蒋介石对其已失去信任,国防部长的位子给他有点不放心;陈诚虽是蒋介石心腹,但资望太浅,也不能堪以大任。
李济深倒是合适人选,可蒋介石有个前提,上任就必须立刻准备“剿共”。李济深不愿意看到内战,宁愿回老家赋闲种地,也不干这个国防部长。于是,白崇禧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虽说蒋桂两派素有矛盾,但是在“剿共”问题上,白崇禧和蒋介石的意见是一致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与共产党“汉曹不两立”。就这样,白崇禧当上了中华民国第一任国防部长!
一
然而,白崇禧还是想多了。他以为答应了蒋介石的条件,就能充分施展才干,随意调兵遣将。谁知蒋介石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有自己的一套。陈诚又是白崇禧的死对头,处处与他对着干,他这个国防部长只是名字好听,说白了还是个空头官,手上没什么实权。
1948年,李宗仁与孙科争夺副总统之位,白崇禧极其卖力给兄弟拉票,助李宗仁成功当选。这表面上是李、孙之争,实际上是蒋、桂之争,蒋介石被桂系打了一闷棍,岂会善罢甘休,很快发起反攻。
二
蒋介石打击的第一个目标,是桂系骨干李品仙,此人主政安徽时贪污舞弊,据说还挖掘楚王古墓,被人拿了把柄。蒋介石一面让报纸进行舆论攻击,一面使出一招毒计:将李品仙调回广西,让黄绍竑(桂系三巨头之一)接任安徽省主席,再把黄旭初(桂系骨干)调至中央。
这招表面上看起来没啥,实际上毒着呢。黄旭初没什么大才,守一个广西还是可以的,如今把他调走,弄来个李品仙,他能搞乱一个安徽,就能继续搞乱一个广西;安徽又是“戡乱”前线,把黄绍竑调过来,随时能以“戡乱不力”的罪名整他。桂系明知老蒋使坏,却不能明说,你说这招不毒吗?
很快,白崇禧就成了第二个目标。1948年5月13日,蒋介石突然撤了白崇禧的国防部长,任命他为“华中剿匪总司令”,在陈诚手底下干活。这可气坏了“小诸葛”,当即丢下工作跑去了上海。为此,白崇禧的夫人马佩璋还对郭德洁(李夫人)抱怨:“你老公做了副总统,我老公却丢了国防部长!”
三
蒋、桂虽不合,可眼下“剿共”也不能缺了白崇禧,为了劝他回来去武汉就职,老蒋先是派吴忠信说了一大套“党国为重”、“戡乱为重”的话,白崇禧理都不理。听说他去了上海,蒋介石又让上海市长吴国桢,以及上海滩的大佬杜月笙、顾嘉棠,一起出面请白崇禧吃酒看戏。白崇禧整日逍遥快活,仍坚辞不去就职。
蒋介石实在没办法,只好在家中设宴,请黄绍竑吃饭,让他想想办法把白崇禧劝回来。要说这黄绍竑还真是有办法,到上海劝了短短几句话,白崇禧恨不得马上去武汉当那个“剿匪总司令”了。
四
黄绍竑到了上海,两人一见面,白崇禧劈头盖脸一通埋怨:“你想想,陈小鬼(陈诚)同我是死对头,他在中央,我这个仗如何打?这不是明摆着要整我们吗?”说完,还引用了一句古语:“岂有权奸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乎?”
黄笑了笑,说道:“那你还想把仗打好吗?”白崇禧一脸惊诧,不知兄弟所说何意。黄绍竑接着说道:“我这次来,不是劝你为老蒋好好打仗,相反,我早就看出老蒋的仗不好打,所以才劝你早点到武汉就职,多掌握一些队伍,尤其是抓回广西那点部队,别让老本都跟着人家输光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崇禧作为桂系首领,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听黄绍竑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黄绍竑又接着说道:“德公(李宗仁)和你在南京,跟笼中之鸟有什么区别?现在老蒋打开笼门放你出去,还不快快地远走高飞?你躲在上海,他难道就会收回成命吗?老蒋现在正要整我们,我们就要借此机会出去,到外面再反过来整他!”
“武汉进可攻、退可守,机会到的时候,我们可以与共产党妥协言和。老蒋到了无法应付的时候,必定下野,德公就可以出来收拾残局。我们岂不是大有可为?”短短几句后,说的白崇禧热血沸腾,一扫前日阴霾,当即下定决心:“我明天就回武汉就职!”
五
白崇禧去了武汉,蒋介石自然高兴。白崇禧又趁机提出要求,扩大华中“剿总”的职权和范围,最重要的是,“剿匪总部”直接向老蒋负责,不受国防部和参谋总长节制,这也是历史头一次,其他“剿总”都没有这个待遇。当然,老蒋也高兴,因为他素来喜欢直接指挥部队,白崇禧的要求正对他的胃口,所以才不管破坏了什么制度,一口就答应了。
一切正如黄绍竑所料,白崇禧果真如“出笼之鸟”,还取得了不小的兵权。同年12月25日,白崇禧在武汉发出“亥敬电”,称军队无力再战,劝蒋介石以党国和人民为重,与共产党进行和谈。最终,迫使蒋介石再次宣布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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