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故事丨“亏本”老板的明白账

湘潭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郑镱慧子

1月30日晚上6点，正是晚饭时间，岳塘区东坪街道三角坪社区一家柴火饭店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饭菜香味，客人们举起酒杯说着祝词笑声不断，渐渐升起的雾气仿佛给玻璃窗贴了层窗纱……环顾四周，老板杨鑫充满感慨：又是一年年关，却与一年前大不一样了。

杨鑫今年26岁，家住雨湖区长城乡上新村，2019年10月在三角坪社区盘下一个500多平方米的门面，开了一家柴火饭店。

初次在餐饮行业闯荡，“90后”杨鑫并没有露怯，精准定位了饭店的顾客群，以传统地道湘菜为主，打“健康饮食”招牌，一路稳扎稳打，只三四个月就收获了一批忠实食客。临近年关时，店里大年初一到初七的午餐、晚餐桌位就全部订满。杨鑫备下了数万元食材，就等过年大干一场。

突然，疫情来了。

饭店不能营业，员工不能上班，街上人烟稀少。退了食客的定金，杨鑫站在柴火饭店里，看着堆满一厨房的食材，只能苦笑。

这时，东坪街道辖区派出所民警打来电话：“杨老板，年前我们跟你定了春节送盒饭，现在这情况，你还愿意接这个活儿吗？”

“愿意！”杨鑫一秒都没犹豫。

只有一个人，活多钱少，外出有风险。外行人都能算明白，杨鑫接的这单生意根本不划算。家里人更是忧心忡忡，一时无法理解。

“民警在外面为大家服务，我能帮上点忙，这事‘对味’！”杨鑫的回答有些孩子气，但不容置否。

于是，从大年初一开始，杨鑫每天早上8点就赶到饭店，备菜、炒菜、打包，马不停蹄把数十盒热乎乎的饭菜按时送到民警手中。

看到民警们早出晚归十分辛苦，杨鑫不计成本，默默将4个菜增加到5个菜；平均每顿要做30个人的盒饭，杨鑫常常手忙脚乱，但他仍然绞尽脑汁每天更换菜品、平衡营养，只希望民警们在短暂休息时能吃得好一点。为了保证民警们能吃到一口热饭，杨鑫不再用存放量小的送餐电动车，而是用海绵将自己的私家车后座围起来，改成了一个超大的“保温盒”，每天自驾送盒饭。

在与民警们闲聊中杨鑫了解到，疫情来得突然，不少五保户老人家里食材存量告急，需要帮助。

“食材我有啊！反正不用也浪费！”一回到店里，杨鑫就仔细清点了剩下的食材——把给民警们制作盒饭的那部分留出来，剩下的则按照3种蔬菜加1份肉菜的比例，打包装袋。每天忙完，杨鑫就会带一批装袋食材回到上新村，按照村干部们提供的名单，一一送到当地五保户的家里。

“那个时候不方便进家里，小杨就把食材放在五保户的门口，敲敲门提醒一下就走了，至今还有不少人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呢！”上新村村干部说。

一直到大年初七，杨鑫一个人包揽所有活计，白天做饭送餐，晚上送食材，早出晚归，硬是“用完”了所有储备食材。钱肯定是亏了，他却喜滋滋的。

疫情得到控制后，柴火饭店准备重新开张。动辄就要花钱，9名员工的工资发放都成问题，杨鑫隐隐感觉到了压力。

难不成要裁员？员工中有的是异乡务工者，有的是附近居民，都靠在饭店打工赚钱过日子。面对一双双信任的眼神，杨鑫打定了主意，“不能裁员！他们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守护他们。”

给员工们吃了“定心丸”后，让杨鑫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朝夕相处的伙伴给了他莫大的支持和温暖，大家都愿意少发工资，也纷纷支招想办法，帮饭店恢复到常态。自去年4月份恢复营业以来，饭店第一个月的营业额虽然较以往有所下降，但没有亏损，还足额给所有员工发了工资，这给了杨鑫很大的信心。

人心齐、好办事，渐渐地，柴火饭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18张餐桌几乎天天爆满。

这时，店员们才晓得，节前店里备下的食材被杨老板全做了“亏本生意”。可大家都很理解他：“像我们老板的作风，他自己心里有本账，明白得很！”

去年冬至，一早，杨老板突然说不营业，但全员都得来店里和馅包饺子。一听这话，员工们心里门儿清——老板又准备做“亏本买卖”了。可谁也没有说风凉话，都干得特别卖力。

原来，2019年冬至当晚，杨鑫关注到一则新闻——志愿者给环卫工人们免费送饺子，感谢他们一年以来为这个城市的付出。“这事‘对味’！”杨鑫觉得，这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便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明年一定也要这么做。

从早上9点到下午3点，一屋子人忙个没歇气，1000余个手工饺子逐渐摆满大大小小的包装盒。随后，在三角坪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这些诚意满满的饺子被分批送到了60多户空巢、独居老人的手中。

“谢谢你呀，小伙子真不错！你那饭店叫什么名字，我们下次去捧场！”社区老党员楚奶奶接过杨鑫递上的饺子，笑得眯起了眼，一句话引得大家纷纷附和。

“太谢谢您了！不过，店名我就不说了。我对饭店口碑有信心，早晚您会被亲朋好友推荐来我们店吃饭的，到时候给您打个折！”杨鑫这话还是孩子气满满，但依然不容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