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品读｜陈业基 ：海南话说钱

海南话说钱

●陈业基

钱，于我们并不陌生。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货币的国家之一，使用货币的历史已经长达五千多年之久。在长达五千多年的历史中，人们对钱的称呼也因不同的历史时期而不同。最古老的货币叫做“贝”，十贝为一“朋”。后来由于天然贝来源有限，便有了仿制贝，根据仿制的材料分别叫做珧贝、石贝、骨贝、陶贝，以后用铜来制造，就叫做铜贝。到了春秋时期，赵、韩、魏国和周王室等地流行的货币叫做布币，齐国和燕国使用的货币叫做刀币。到了战国时期，秦国和魏国使用的货币叫做环钱（也称圜钱、圜金），楚国使用的货币称蚁鼻钱。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统一了货币，黄金为上币，铜钱为下币。铜钱按枚使用，币面上铸有“半两”二字，也称半两钱。秦半两钱确定下来的圆形方孔的形制一直延续到民国初期。这种钱海南话叫做“窿空钱”，或叫做“类空钱”。宋朝出现纸币，北宋时叫做“交子”，南宋时称作“会子”、“关子”。到了清朝，货币银子下面是银元，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光银”，银元下面是铜板，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铜钱。袁世凯在位时铸造有袁世凯大头像的银元海南话叫做“大头光”。民国时期印制的纸币叫做“法币”。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发行的纸币叫做“人民币”。解放初期人民币以元为单位计算，一万元相当于后来的一元。后来的人民币以分、角、元为单位计算。

海南话将人民币中的“元”叫做“个”。一元，海南话叫做“一个”，或叫做“一个元”；十元，海南话叫做“十个”，或叫做“十个元”。但二十元以上海南话就不能叫做“二十个”了，只能按普通话的说法来说，即“二十元”、“三十元”、“一百元”等。

海南话将人民币中的硬币叫做“囵子”。刚发行的“囵子”只是分币，即一分、两分和五分；现在发行的“囵子”没有分币，只有角币和元币。角币分为一角和五角，元币只有一元的。过去有一首儿歌，大意是：马路上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这首歌教育了一代人，要拾金要不昧。那个时候的我也唱过这首歌，可我在去嘉积上学的路上捡到的“囵子”却从来没有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因为那时“文革”已经来了，警察叔叔都靠边站了，我只好拿来买点东西填“肚屎”（即肚子）。一分钱的“囵子”当时可以买一根蒸熟的好大的“山番剐树”（即木薯）来吃，五分钱的“囵子”即可买一块有点油渍的“猪肠粿”来吃，或买一碗豆腐脑来充饥。虽然现在的“囵子”已经没有分钱了，但人们看见角钱“个元”（即一块钱）的“囵子”却看不上眼，弃落在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去把它捡起来。在人们的眼里，红红的纸币才是钱。

海南人将祭祖时烧的粗纸叫做“纸钱”。“纸钱”不值钱，却要用钱来买。过去，买来的粗纸必须用“钱凿”（即铁凿，用来凿粗纸的铁凿呈圆形，中间有一根铁尖）来凿才能成为纸钱。我们村尾就我“室”（即家）和下“室”大公家有“钱凿”。每逢过年过节，我都要早早起床“凿钱”，很累人的。你还没有凿完，就有人在旁边等着要。现在好多了，做粗纸的人已经用机械凿好，买回来折一折就可焚烧。

在海南话中，也有一些与钱有关的俗语，如：“痛钱个‘败’钱千。”如：“钱是苦中来，闲闲驳不来。”如：“个钱（钱个）大过命。”“痛钱个败钱千”，意思就是不舍得“败”（即花钱的意思）“钱子”（即小钱）办的事，后来因物价上涨了或其他原因又不得不花大钱去办；也指那些小病不治等到酿成大病后为了保命不得不“败”大钱去住院治疗。“钱是苦中来，闲闲驳不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必须“刻得苦”（即耐得住苦），“力刻”（舍得出力）才能“驳”（即赚）到钱。“个钱大过命”指的是奢钱如命，把钱看得很重，不舍得。此外，还有：“有钱能说话，没钱话不灵。”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有钱的人说话有人听，无钱的人说话没人理。说明人们只看重金钱。还有：“出门带钱见人‘担’（挑）盆钵，出门不带钱见人挑‘光粿’。”“光粿”，即糯米做的糕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出门带钱时买不到吃的东西，没带钱时东西却遇到有人卖吃的东西。它用来比喻人“不走运”，也就是运气差。

人体上也有钱。如”脚邬钱”（膝盖），“手钱”（即手肘外凸骨）。其实膝盖和手肘并不是钱，只是它们的纹理像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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