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攸,字伯道,是两晋时期的名士,永嘉之乱后,举家迁往南方,日子稳定之后就纳了一房小妾。老夫少妻自然是恩爱异常。后来有一天,邓攸跟他小妾闲聊,就顺嘴问起了她的经历。小妾就说:自己是北方人,遭遇乱世才来到南方。等追忆到她父母的姓名时,邓攸发现这个小妾竟是他的外甥女。邓攸为人道德高尚,言行高洁,知道了这件事后,悔恨终生,从此不再纳妾。
其实,对于邓攸来说,娶个小妾是刚需。在南渡之前的动乱时期,他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自己的侄子一起逃命,兵荒马乱的,粮食储备也不够,匈奴人还穷追不舍。然后他就给自己老婆说:我弟弟死得早,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我们带着两个小孩子逃命,两个小孩都会死。不如我们撇下我们的孩子,带着侄子逃走。妻子一听要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哭得十分伤心,邓攸就安慰她说:他们现在还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的。于是他们夫妇留下孩子就走了,哪知孩子还小,找自己的父母是本能,于是一路紧跟,出于无奈的邓氏夫妇将孩子绑在树上就走了。
万万没想到,日子安稳了以后,两口子怎么努力都生不出孩子了。于是乎,邓攸为了传宗接代就纳了一房小妾。才有了上面的故事。当他得知自己误纳甥女时,立志终生不再纳妾,也让他彻底失去再次当爹的机会。所以后人感叹“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邓攸无子寻知命”。
弃儿保侄彰显了邓攸的仁义,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能体现邓攸人品的高洁。
匈奴大将石勒听说邓攸弃儿保侄,大义可钦,甚是感动,遂决定让其逃生,恐这三人在路上又有不测,便随手采下路旁的菖蒲和艾枝,插于三人身上,并传下军令:“若遇身插菖蒲艾枝者,乃仁义之人,不准滥杀!”邓攸逃至福建宁化石壁洞。眼看追兵将至,此地百姓将成刀下冤魂,他记起石勒亲传的军令,忙叫各家各户都在门上插菖蒲艾枝。
在官场上,邓攸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官。晋元帝任命他出任吴郡太守。邓攸自己带着米粮前去就任,不肯接受俸禄,只喝吴郡的水。当时吴郡正闹饥荒,邓攸上书请求朝廷赈济,但一直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复。为了不让百姓饿死,邓攸便冒着杀头之罪私自下令开仓放粮。幸好当时的皇帝还比较开明,谅情而宽赦其罪。邓攸在吴郡任太守期间,政通人和,可以被称作东晋中兴时期的好太守。后来,当他因病辞去太守的官职时,对于郡府中用于迎送的数百万钱财,连一文钱也没有带走。他离开吴郡时,数千百姓牵着邓攸的船,不忍让他离去。邓攸只得留下稍住,夜晚才悄然离去。
人这一生,是最难评价的,我们不能以今天的标准苛求于前人。说他是沽名钓誉之徒也好。道德楷模也罢。没有处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我们很难想象当时的情境。弃儿保侄、缚儿于树和纳甥为妾都不值得我们为他树碑立传来学习,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应该是他心忧百姓、清廉为民,造福一方的为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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