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库银管理制度听上去非常严:不管冬夏库丁进出国库时都不可以穿衣服,光溜溜地接受检查,平伸两臂,露出两肋,两腿微蹲,并跳起来张嘴学鹅叫,以示嘴里没有藏银。
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帝的管理政策看似万无一失,库丁们的偷盗对策也让人匪夷所思。《清代野记》里有这样的记载:
其肛之嫩者,则用猪腭浸湿,裹银而塞之。故库兵至老年,无不患脱肛痔漏症,以其纳银太多也。
意思是他们把银子塞进肛门偷国库的钱,到了老年后因“作案”次数太多,都患有脱肛和痔疮,真是“菊花残满地伤”了。
书中还记载了库丁们对这项“绝技”还常年练习,用不同的器具由小到大人轻到重地训练,最多的人竟然可以一次偷出一百两银子!
除了这个所谓的“谷道藏银”,库丁们还发明了“茶壶藏银”:冬天将银子放在茶壶中,等茶水冻住了再带出来;还有人驯养猴子,让猴子趁人不备来个“猴子偷银”。
总之,在看似财富取之不尽的国库里,每天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人的智慧和灵感是无穷的。
然而,不管他们训练得多么刻苦卖力,偷盗得多么另辟蹊径,人身体的开发程度毕竟有限,借助外力总会受到时间空间限制。大部分的人也不可能每天夹带,每次都能一百两。
所以小库丁这种身体力行地个人偷盗,虽然奇葩,也只算是小打小闹,偷盗的数目相比较国库丢失的数目,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那清朝国库巨额银两的丢失,是怎么来的?这得从道光二十三年那件震惊朝野的国库盗银大案说起。
道光二十三年春(公元1843年),京师户部银库爆发了清代历史上最大的一起库银亏空案,道光皇帝亲自下旨严查,最后竟然发现国库高达925.3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二十三年,库吏分银不均,内自攻讦,其事不能复蔽,达于天庭。”
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库丁张诚保之兄张亨智想为其子张利鸿报捐知州。农历十一月初二,张家人将银子共11474两分装11袋送至户部。由于当时捐官的人太多,直到傍晚才轮到张家交银。
张诚保在银子上秤、验色等过程中,先是将第2袋误报成了第3袋,见没其他人注意,便继续蒙混。在收第7袋时,他便报为第10袋。等全部手续完成后,便少收了4袋银子。
当张家人想将银子悄悄带出库门时被库丁们发现,大家先是上前索分,继而哄抢。赃银分完后,当天没上班的库丁以及银号相关人等便到张亨智处,以举报相要挟,意图敲诈,但被张喝骂而出。
于是这帮人忿忿不平,联名到衙门控告,这件事最终成了道光年间国库被盗大案(或称户部亏空大案)的导火线。
案件上报最初,因为银两不是很多,户部官员并没有特别在意。一直到道光三月十八日,武英殿大学士潘世恩将案件整理成一篇长篇奏报上呈,道光帝才得悉弊案全貌,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此等习惯舞弊之人,恐盗用已不止此一次……钦派大臣将库项全数盘查……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刑审讯”。
最终案件的清查结果让道光帝猝不及防,所牵涉的京官、大员涉案官员多达321位,着实为清史罕见。
道光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刑部尚书惟勤等奏报了户部银库亏款的实际情况:实应存银约1218.2万两,而统计存贮各项实存银两约292.9万两,实际亏银约925.3万两。
“实属从来未有之事!览奏曷胜忿恨。以国家正项钱粮,胆敢通同作弊,任意攫取,似此丧心昧良,行同偝国盗贼。”
这个结果犹如晴天霹雳,几乎把道光皇帝击倒。此时的道光帝已经62岁高龄,清政府在鸦片战争后的割地赔款,让道光执政面临的最大内忧就是财政问题。
道光帝心痛不已,这个以节俭闻名遐迩的皇帝,号称“史上第一抠门皇帝”,他带头反对奢靡之风,龙袍都打了补丁,据说早餐连鸡蛋都舍不得吃。
而下面官员却如此猖狂,把堂堂国库几乎偷成了空壳。以至于历史上有人调侃清朝道光年间是名副其实的“盗光”,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总的来说,清朝对于库丁盗银的事,不是明知不管,而是管不了。
- 位卑言轻的小库丁,长年累月苦练绝技,趁上下班用身体借外力夹带。在当时没有X光和金属探测器,更没有监控设备的技术条件下,除非有人有透视眼,不然怎么能查获呢?
- 位高权重的大官员,上下串通,内外勾结,大家沆瀣一气,监守自盗还做假账,只图分一点利。若不是分赃不均闹内讧,道光到死应该都不知道,大清朝实实在在地“国库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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