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神佛之争真相：苏我家强行引入佛教，为信仰还是收割大陆移民

我们今天认为佛教得以在日本开花结果，首先要得益于当时日本实际掌权者苏我氏的大力推崇，但是仔细想想，为何苏我家会如此推崇中土佛教，甚至自我孤立于倭国朝堂之上呢？如果我们把六朝隋唐战乱交替的时间和苏我家崛起的时间做一个对照，就会发现大陆越乱，苏我家的崛起就越快，当大陆统一之时，苏我家也就灭亡了。那么大陆遭遇战乱，苏我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呢？移民，没错，大陆人为了躲避战乱就会迁徙到藩邦去，这样苏我家就能得到大量大陆移民的支持从而崛起，这也是为何苏我家虽然孤立于朝堂之上却最终夺权的原因。而苏我家受到大陆人支持的最大原因，就是苏我家对大陆人佛教信仰的尊重和推崇。

日本佛寺

一、佛教传日

《日本书纪》中记载，在522年（南朝萧梁时代），一个南朝人叫司马达，为了躲避大陆战火，跑到了倭国（倭国是唐以前日本三岛的总称），在大和地区建了一个精舍草堂，里面供奉一小尊木质佛像，开始拜佛，这被认为是日本第一个佛堂。在538年百济圣明王统治时期，他送给倭王钦明一尊金属佛像并经卷多部，百济王给倭王的信中大赞佛法说：“于诸法中最为殊胜……能生无量无边福德……周公、孔子尚不能知。”倭王大喜，对佛法颇为心动，说“朕从昔来，未曾得闻如是微妙之法”。

司马达自诩司马家后人

当时倭国的制度还比较原始，类似于中国三代时期的世官制度，倭王下属官员的职责划分也比较简单，大臣类似宰相，大连类似太尉，神权祭司的地位更位列三公，十分尊崇。经济基础就是奴隶经济，每个贵族有封地，在自己的封地上说一不二。

当倭王对佛教表示出兴趣时，臣下的勾心斗角也就开始了。大臣苏我稻目极力主张遵循国际惯例，即海外诸国都接受佛教，我国也要接受，“西蕃诸国皆礼之, 日本岂独背也”。但大连物部尾舆、神官祭司中臣镰以“今改拜蕃神, 恐致国神之怒”为由，表示坚决反对。尤此开启了苏我、物部两家半个世纪你死我活的神佛之争。

日本神社

二、物部家的神

以今天的角度来看，不就是讨论是否引入佛教吗，至于这么费事吗，其实这背后有复杂的利益关系。

中臣家反对引入佛教是出于职业需求，因为他就是吃神权这碗饭的，肯定不希望新来个宗教来分自己的权，所以他们的心思可以理解。但苏我和物部两家怎么这么热衷于神佛之争呢?

天照大神

首先物部家得权的基础还是神权。5、6世纪的倭国已进入铜石并用时代，国家名义上是较为集权的王国，王廷在大和地区的三轮山周围。但如前所述，倭王的臣子在自己的封地上仍然说一不二，倭国还是面临着分裂的风险和奴隶贱民的暴动，因此为了维护统治，倭国统治者引入了神话体系来增加自己的合法性。最重要的神话就是高天原体系，什么倭王是天照大神的后代、什么天孙降临就是倭王的祖先。同天庭一样，天照之下有百神辅佐，这些神仙也分别派遣了自己的直属后代下界继续辅佐天照的后代，这就是倭王手下百官的来历。

倭王的朝廷

看似荒谬的神话体系，在铜石并用时代的日本却是缓解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矛盾的最强大的精神工具，奴隶违背奴隶主，就是违背了天地神灵，会遭到天谴。物部家追认的家神就是宇摩志麻迟，宇摩志他爹据说在神武东征时期是大和地方的实际统治神，主动臣服于神武。物部追认这个人有其巨大的政治目的，如前所述，物部家的职位是大连，类似太尉，主管军事，这么大的权力自然需要强大的神来提供合法性，最终物部家就将统治大和的神追为始祖，如此证明，现在大家居住的地方过去都是我们家管理的，所以物部家有大权不过分。物部家的大本营就是三轮山，这个地方不仅供奉着物部家的祠堂和神庙，更是军火库，物部家掌握的军火大部分放在这个山里。如此三轮山成了物部家最强大的保证。

三轮山的神社

三、苏我家的佛

从上述来看，物部家不仅有法统（大和是物部家的领地），更有武统（武器库和军队就在自己掌握之下），和他相比，苏我家有名无实，要地没地、要兵没兵，怎么在和物部家的争端中，苏我家就赢了呢？

这就是佛教的作用了。

苏我家的政治军事力量都不如物部家，但是苏我家的政治谋略却不低，苏我家宣称是倭王的分支，但现在研究称，苏我家应该和外国移民有很深的关系，苏我家系是满智——韩子——高丽——稻目，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证明苏我家和外来移民的关系呢，要不然苏我家祖先取的名怎么这么朝鲜？苏我家和移民的特殊关系也是苏我家对外来人特别宽容的原因。

目前可以确定，物部家的确是土著，如果苏我家真是外来的，那么苏我家在出身上就又低于物部家。在神话体系下，神的位置是恒定的，所以作为神的后代的贵族们，其官职也是永世不变的，这么一来，只有维持身份恒定的神权体系被瓦解，苏我家才有出头之日。这就需要新体系的引入。

四、苏我的胜利

大和朝廷的所在地在三轮山附近，这是物部家的势力范围；而苏我家的势力在飞鸟、石川地区，这些是大陆移民聚居区，6世纪的大陆早已摆脱了神权时代，所以大陆人聚居区的神权色彩较低，反倒是因大陆频繁战乱而使佛教信仰剧增。

大陆移民有先进的生产经验和生产农具，他们带来的农具是倭国见都没见过的，能极大地促进倭国的生产力，为了怀柔这些大陆宝藏，苏我家就得礼贤下士，大肆欢迎大陆移民，尊重他们的信仰，甚至还得和大陆移民保持一致。

出土飞鸟时代的佛像

苏我家亲近大陆习俗的做法收割了大陆移民的好感，大陆移民中以秦家、东汉家、司马家为代表都依附了苏我家。仅540年，苏我家手下的秦氏已经发展到了7053户，这些人构成了苏我家的优质兵员。苏我家垄断大陆移民，重要的冶炼技术可以肯定被苏我家所掌握，这是苏我家军事装备、士兵素养都优于物部家的原因，也是在此后苏我家主马子战胜物部家主守屋的最大资本。

舞台剧上的苏我马子

文史君说

你说苏我家到底信不信佛教，他的信有多少虔诚的成分，这不好说，但其更多的是借佛教来为自己的政治目的服务，是为了怀柔大陆移民，给大陆移民亲近感，这是板上钉钉的。大陆移民一直是苏我家的核心力量，从以后的事实发展来看，近的，587年苏我马子和物部守屋大战，日本史书上说都是佛法加持，但实际上苏我方的士兵除了本土倭兵外，还有大量的大陆移民，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是物部家一冲即散的奴隶兵比不上的。远的，苏我马子权倾朝野时，指使刺客杀了对自己不满的倭王崇峻，那个刺客就是大陆移民。再远的，为何乙巳之变（645年）后，中大兄围着苏我家的宅邸就是不攻击，非要等苏我入鹿自焚，那个时间中大兄等人其实就是在和大陆移民交涉，如果大陆移民不转向倭王，继续支持苏我家，那苏我家还是有翻盘的机会的，就是大陆移民转向了倭王，苏我入鹿才无法反抗而自焚。如此来看，通过佛家拉拢住大陆移民真是个好计谋。

参考文献

罗玲：《从草堂佛教到护国佛教——论佛教传入日本的社会条件》，《河北理工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3期。

赵春晖：《刍议日本飞鸟时代对外来文化的汲取》，《长春理工大学学报》2012年第7期。

张碧波：《公元三到六世纪来自中国的渡来人》，山西大学2013年硕士学位论文。

（作者：浩然文史·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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