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相对论】关于《天龙八部》的辩论，还没结束——（201227-1）

前情提要

在两周前，金庸小说研究者大风在原创武侠媒体“英雄我与君”上发表了《试析《天龙八部》中几处值得商榷的武学设定》一文，指出了《天龙八部》中令读者颇为争议的几个细节，并详细做了分析论述。

作为武侠文化研究人，看到有人对熟悉的作品进行解析，主编庞礡深感振奋，便在文章后方添加批注，并一同在推文中呈现，以效仿旧时文人以文辩理之遗风，如此便形成了12月12日更新的推文——《我读《天龙八部》许多遍，发现了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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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场研讨尚未结束，大风与庞礡正在就前文遗留下的一些分歧，继续发表各自的观点——

一.

六脉何来神剑？

大风：

非也非也。“剑指掌刀”、“兵器就是人手脚的延伸”等理论，只是普通的武功概论，怎可用于这等超一流武功定位。如凭“以指法与剑法互通”之说，一阳指为何不称为“一阳剑法”。这可是堂堂“六脉神剑”,足以进金学超一流武学顶峰之列，是指是剑，怎可不说清楚？

堂堂 “六脉神剑”，如有指法之嫌，却被评为 “天下第一剑”，这让独孤前辈情何以堪？我等武侠迷，怎么可不分得清楚、辩得明白。如胡斐凭胡家刀法“以掌化刀”印了田归农一掌，在天下掌门人大会技压群雄，被誉为“天下第一掌”；如白万剑以雪山剑法在长乐帮总舵“以指做剑”刺了贝海石一式，被称为“天下第一指”，甚至林平之以辟邪剑法为基本，在五岳比剑大会“用剑法转为擒拿法”夺下左冷禅手中手剑，被说为“天下第一擒拿”，这让洪七公、风清扬等前辈“老脸放在那里”？又让天下金庸迷如何心服？

恕我斗胆品评金书剑法至尊。《神雕》有云：剑法克胜之途：一是剑法精奥，以快打慢；一是内功充沛，恃强克弱。前者代表为独孤九剑、辟邪剑法，后者发展必是玄铁重剑、木剑阶段。我个人认为金书天下第一剑为“独孤九剑”。辟邪剑法虽快捷无伦，却是邪气冲天、且自残身体，不是正宗大道。玄剑重剑（包括木剑水平）对内力要求太高，如无绝顶传功、金蛇内胆的机遇，成功率太低，无法普及。只有独孤九剑光明正大，对硬件要求不高，且用易理为基，以文化为基础，与我辈大有益处，愿我辈为学为人皆可“行云流水，任意所之”。

庞礡：

此处可为大风兄言明一些原理。武学体系乃一部武侠小说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因此他本身必定是牢不可破且逻辑自洽的，否则整个故事的架构就毁了。从这一标准去看，无论是普通武功抑或超一流武功，都应能适用于同一套理论体系，除非还有其他附加的理论，因此一阳指与六脉剑，还是指法与剑法的区别。且正如我所说，六脉剑的诀窍是从指尖发出真气攻击敌人，这是其标志性的特征，此特征与剑的功用相近，且其同时具备了“剑体”与“剑招”两个要素，符合普遍性的剑法标准，因此可称之为“剑法”。以金老治文之严谨，几次删改居然都放过了这一处，便可知其中确有一套完备的逻辑来支撑。

此外恕我直言，你所提到的几个例子都不准确，且说这所谓的天下第一某某，到底指的是这单独的一招？还是指一整套武学？这就有点混淆不清了，须明确区分以待。

且我只说以指法与剑法互通，并无不可，并不代表只能以指练指法，以剑练剑法，在这一方面，金庸先生并无明确提出当一门剑法以指使出，应否更名为“指法”？武学是死的，高手却是活的，活高手能把死武学用得千变万化，方不负高手之名。如此，你以为然否？

再有，大风兄以武术文化之道来评判最强武学，并无不可，光明正大而又威力无俦的武功，自然当得起绝顶武学四字，但也正如我前头说，武学是死的，风清扬教导令狐冲把华山剑法套路打乱，随意使出，威力顿时倍增，就是阐明如此一个道理。事实上，没有高手的操作，武学仅仅就是一些套路而已，因此脱离高手修为，仅凭武学本身评判何为第一，似乎不甚严谨。

大风兄以儒家理念评判，会觉得辟邪剑法邪恶、北冥神功不高明，然而自宫修炼、阴阳采补等修炼法门，在道家、密宗等宗教中是上乘的功法，也有其理论上的自洽，咱们总不能因为使用之人心术不正，便一股脑斥责这武学邪恶。事实上最初使用辟邪剑法的林远图，虽然书中少有提及，但从他的经历来看，其人品是过得去的，最起码不会是岳不群、东方不败之阴鸷病态可比，因此武学无分邪恶，关键在于使用者。

大风：

非也非也。“北冥者，容纳百川”之语看似高深，但我个人感觉“北冥神功”算不得高明功法，靠得不是自身的实力：吸得他人辛苦所练内力，这岂不是歹毒？他人内力为已所用，这岂不是偷盗？从本质而言，“北冥神功”和“化功大法”、“吸星大法”有何区别？一般损人利已，同样歹毒阴损。原文有载：“段誉长叹一声，隐隐觉得这门功夫颇不光明，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岂不是如同偷盗旁人财物一般？”段公子品性高洁，所练“北冥神功”不全，无意损坏了此功图谱，这才是良善之举。

再补一句，我私自揣摩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构思出于“采补”传说。逍遥派源于道家，但道家也是流派众多，既有清净无为的高洁羽士、也有那练习采补之术的下乘散仙。可能这也是暗指逍遥派不过下层散仙，不是那高洁之士。向大家致歉，我杂书看多了，思想不纯洁，罪过罪过。

庞礡：

《九阴真经》开首第一句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当中所阐述的理念，其实就是采补之术。在道家心法中，天地是大太极，人是小太极，天地人是相通的，故其修行理念就是从大自然中摄取能量为己用。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会有很多分支，如铸鼎炼丹、阴阳采补等，都是悟道的法门而已，彼此间并无高下之别。

大风兄之所以对北冥神功的原理产生了和段誉一致的观感，那是你俩都是恪守儒家心法之士，儒家讲究自强不息，与天地同利，是一种“内求之道”，与道家“外求之道”是相悖的，因此你的不满，无可厚非。这种不认可，有可能导致了过于简单的认知，认为采补就是下乘，清静无为就是上乘，其实无论采补、炼丹还是辟谷，其核心理念都是“求诸外”，无高下，也无正邪。儒家之价值观，实在无法批判道家之方法论。

铺垫完毕，再说北冥神功。这门功法的原理，之前已解释过，不再赘述。可能我们看北冥神功会觉得此功法占尽天下便宜，美得很，但要练成此功绝非易事，首先要散去全身原有武功，化身北冥，这对任何高手而言都是极大的心理考验，是以丁春秋、苏星河等高手练不成。其次，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是不论流派、不问成分，一概吸收，如何解决内力相斥，运行规则不同的问题？集天下功力于一身，和转化为己用，是两个相差很远的境界。吸星大法只学了皮毛，无法解决内力相斥反噬的问题，活活耗死了任我行，而无崖子却能借此功驻颜保健，年近百岁而不朽，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由此说一句北冥神功绝顶高明，有何不可？

至于武学理念，如前头所说，道家讲究“求诸外”，无论是天地生灵，还是其他高手，都属于“外”，按道家的理念，自然能求之。再者说，北冥神功吸人内力，只在敌人内力比自己弱的前提下才能成立，遇上强过自己的敌人，就会有莫测凶险，这是什么理念？这正是告诫用者要取之有道，取之有度，不可因贪心铤而走险，这一点，与“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传统价值观是想通的。

当然，取人功力是对是错，在我们的儒家普世价值观里自然不消说得，但确实是道家理念的践行，因此北冥神功和逍遥派都不为武林所接纳，就犹如不为大风兄所认可，无他，惟立场耳。

二.

鸠摩智武力定位之失

大风：

非也非也。鸠摩智这个人物，确是金庸先生塑造得非常精妙的典型之一。但本人上文所述，是感觉《天龙》书中对鸠摩智的武力值定位不清，有点前后矛盾。

但庞兄所说的鸠摩智在敌对天龙寺时，大理天龙众僧考虑到对方的吐番国师身份，“都有一定程度的留手”，这点我可不敢苟同。从书中可以看出，天龙寺此战是全力以赴，为凑齐六剑之数，连大理保定帝都请了出来。最后，天龙寺为防止六脉剑谱落入敌手，枯荣大师竟然将祖传的剑谱都烧了。一来说明大理天龙寺不惧强权、全力抗敌，二来表达了他们“宁为玉碎”的刚强气概，那会忌惮强敌国力。

多提一句：枯荣大师是极具智慧的准超一流高手，有佛家之庄严，兼有国士之手段。不但见识高绝，而且极接地气，无半点“传统高人”的酸腐之气，我为之大是心折。有机会单独为大师献文，以表敬意。

老庞答曰：

天龙八部是披着武侠小说外衣的世情小说，因此其暗线与潜在情节颇多，浅有浅的好看，深有深的耐看，彼此是可以相互映照的。鸠摩智对阵天龙寺一战，值得大书的细节很多，当然有大风兄所言的内涵，却也有更深的潜在情节，容我简要叙述：

天龙寺一方是否已倾尽全力？答案是肯定的，但倾尽全力的原因是啥？因为鸠摩智太强悍？不尽然。事实上，他们与鸠摩智才头会相见，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细，何有怕他太强而临时凑够六剑一说？只能说，他们是为了达成此次外交事务的目标而倾尽全力。

那目标是啥？其实是确保鸠摩智和吐蕃国对“六脉神剑”断了念想。因此他们许胜不许败，结合我此前说过的外交因素，大理一方只能“惨胜”才能达到最佳的形势，这可比单纯分胜负艰难多了，更别说天龙寺为了应对鸠摩智“见识六脉神剑”的诉求，必须临时抱佛脚赶练六脉神剑这种顶级武学，会有多少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才有五僧加段正明组成剑阵这一万不得已的策略。

最终结果确实以天龙寺“惨胜”告终，但为何枯荣大师要毁掉剑谱？因为如果败了，他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双方早有约定，如鸠摩智胜出便可带走剑谱，若是大理败了之后毁掉剑谱，就变成了违背承诺，别说是两国外交，就是寻常江湖层面，天龙寺都是理亏的，有什么后果不言可知。只有胜出之后挟势毁掉剑谱，才能让大理在不理亏的前提下断绝吐蕃国的妄想，保全大理的国威与国体。从书中描述就可知，枯荣大师早有毁掉剑谱之念，只是怕天龙寺会败，为免陷大理国于万劫不复之地，才隐忍到最后。毕竟一份剑谱毁了，只要天龙寺人还在，再默写一份也不难，鸠摩智再强势，他也无借口、无能力血洗天龙寺，让六脉神剑彻底消失啊。

因此，鸠摩智对阵天龙寺，事实上并不能体现鸠摩智的水平，毕竟这不是纯粹武学上的较量，而是政治斗争，是展现弱国在外交场上面对列强时战战兢兢的生存智慧。至于大风兄所提到的其他段落，日后可再调用篇幅加以论证，只要大风兄有兴趣，小弟必定奉陪。

三.

逍遥三老是神级大高手吗？

大风：

我这段所写，实不是对《天龙》一书的不满，只是个人多年来对逍遥派一直有所心梗，不吐不快。首先，逍遥派的描写、事迹在全书中也很神秘，有些交代不清，这让我读《天龙》来一直有点不痛快。另外一点，就是由于书上对逍遥派的模糊不清，反而引起了很多影视作品（包括网上评论）对此处进行了改编和关注的兴趣。由于这各种过热的关注和炒作，把逍遥派传得神乎其神，好象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才是万众仰望的焦点，这点让我非常反感。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关心、更敬仰那些为国为民做出贡献的侠者吗？

关于热炒逍遥大作的作品中，我要点名一部《天山童姥》的老电影，估计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那部“神作”，可称“天雷滚滚”之代表。在此请大家允许我吐个槽。改编金老的作品，请用心呀，请别胡改瞎改。徐克的《东方不败》也是基于金老的作品做了的颠覆性的再创作，虽然也有瑕疵，但整体精彩流畅，徐老怪的才华及明星们的精彩表演把金学的影视水平推到了一个新高度，当然绝少不了黄霑、顾嘉辉那首著名的“沧海一声笑”。可这部《天山童姥》呢，实在“梗”死我也。这种改编实是对金老和广大金迷的“大不敬”。所以我在此对“热议逍遥派”也算大批一回，以消胸中块垒。

我再重申一下，逍遥一派散仙行径，谈不上高明，所以我认为三老不是真正的高手。

庞礡：

高手的标准并不单一，就如帝王将相分别对应四个领域：王道之治、霸道之威、沙场之能、佐国之才。在一个领域中达到顶尖，都可有高手之名，前提是，需在该领域中评判他，若以王道评价一个将军，或以军事才能判断一个宰相，自然会觉得他有所不足。同理，既然有人认为逍遥三老是高手，定是因为三老在他所关注的领域中达到了顶尖，这无可厚非，也不必费神去评价他们对与不对，只需要在我们熟知的领域中，有我们自己的一套标准即可。

至于影视改编，说实话我也是无力吐槽，因此早已不关注了。只能说改编不是为原著服务的，必然加入改编者许多考量，有些改编者心术不正，改出来的东西自然全是糟粕，只希望这样的糟粕日后不要越来越多吧。

四.

丁春秋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化功大法如何破解？

大风：

庞兄对丁老怪的武功及能力的轻视，我又要曰：非也非也了。丁春秋可是相当有实力的反派。他除了武功、进取心之外，组织能力也明显高于逍遥派众人：星宿派的人才建设、团队组织就明显强于逍遥派其它分支。时代在进步，我们对反派的认知也应该到一个新高度。如漫威系列电影里的最强反派灭霸就拥有无数粉丝，他坏的有水平、有特点、甚至有境界，这种反派在娱乐之余，值得大家的思考，更值得大家的警惕。

丁春秋，何尝不是金老创造的又一个经典反面人物。天龙书中的诸多反派，值得我们反思、警醒。鸠摩智本是一代高僧，才智武功莫不雄于当世，但贪于名利，越陷越深，近于无耻。（当然鸠摩智最后的迷途知返、大彻大悟，让人欢欣。）慕容复本是当时才俊，人才、武功莫不名重当时，但耽于执念，以至丧尽天良，最终疯狂。丁春秋当年也是大好材料，仅凭“知取舍、专武功”一点已是胜于苏星河之辈多矣。可丁春秋也是被名利之心吞噬，范下欺师灭祖诸多恶行，终成一大魔头，真令人惋惜。金老还专门为他加上了喜听他人吹牛拍马的特点，这太经典了。以上三人，这是金老对世人的三幅醒目的漫画像，值得我们深思呀。

庞礡：

如果我们要说的是丁春秋个人的综合实力和其在金庸武侠世界里的地位，那正如大风兄所言，他是一等一的高人，不仅武功高、颜值高，心计高，更有创出一门一派名震江湖的魄力和行动力，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其个人成就别说对比苏星河，就是对上其师无崖子，也是能杠上一杠的。当然他作为一个反派也是相当有亮点，坏得纯粹，坏得毫无底线，坏得理所当然，这也让他的人物形象非常鲜明。但我说他在那个场合对上虚竹必然失败，却并非轻视。

窃以为，丁春秋的一系列恶行都是从他的失败开始，首先他因为舍不得一身武功，不敢修练“北冥神功”，成为一大憾事；其次是他觉得自己不及师弟苏星河受宠，没有机会得到师门真传，让他心理不平衡。两件事都表明，逍遥派让他遭受极大的挫折，是他的心魔，他必须通过把逍遥派踩在脚下来消解这种挫折感，因此他后来背叛恩师、逼迫师弟、创练山寨的“化功大法”、虐杀同门的一系列心理动机就都有了。这穷凶极恶的行径，其实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他对逍遥派武学的忌惮，因为那是他不敢练，练不好的才能，而这些才能最终具象化成一个虚竹站在他面前，尤其虚竹还是个颜值拉胯，和逍遥派审美追求完全相反的人，这使他感到气愤、耻辱、恐惧、怀疑，情绪极端复杂，这也使得他在气势上已经矮了一截。

其实如果不是把战场压缩在少林寺，让虚竹进入江湖与丁春秋斗法，胜者多半还是丁春秋，因为他比虚竹更有经验，也更没有底线，毕竟连无崖子都被他坑害过。但在天下群雄面前，两人只能实打实以武功定高低，如此一来，虚竹的优势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如我先前所言，丁春秋的武功和医学都没有超出逍遥派的范畴，这两点恰恰是虚竹研习最多，体会最深的，因此我认为，丁春秋对上虚竹必败，但仅限于那一个场合，放到别处，就真的不一定了。

结语

《天龙八部》是金庸小说序列中仅次于《鹿鼎记》的鸿篇巨制，其中不仅有着精彩的武林儿女故事，更有金老对家国、种族、人性等课题的思考。尤其令人惊艳的，是它引入了诸如希腊悲剧之类“他山之石”般的元素，结合佛道儒三家思想，呈现出更深邃广远的世界，成为兼具观赏性和思想性的上佳之作。

大风与庞礡的辩论，正是代入书中情节与人物后所产生不同感悟之碰撞，无论从何种角度去解读，都有深挖拓宽之空间。即便纯以通俗爽文以观，也能起赏心悦目之效。这便是《天龙八部》的魅力，也是天下金庸迷为之倾倒，矢志不渝的原因。

好的小说，不会只有一种解读角度，因此辩论不在于分对错，而是在交流的过程中互相交流思想，共同加深对一部好小说的消化，并感而致用，让前辈的文采，照亮武侠文化前进的路途。

大风

大风者，70后，红尘一书呆也。祖籍在鄂，打拼于湘。人是俗人，心却有梦。

爱武侠，爱金庸，爱历史，爱军事。愿与天下侠友畅谈金古，把酒临风，不亦乐乎。

庞礡

庞礡，八零后余孽，珠三角人士。原创武侠媒体“英雄我与君”主编、联合创始人，武侠文化研究人，代表作：《青囊记》、《国士无名》

有一个人，便有一盏灯

有一盏灯，便有千万人

一生江湖梦

千里觅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