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先投宿”
魏婴,让你慢慢去想我为何会认出你的原因,让你慢慢去想于你心中,究竟将我的心意安置在何处?我转过话题,一头扎进了旗亭酒肆。
魏婴,你可还记得这家旗亭酒肆?
在这里,我经历了第一次被人拉着手跑进了酒肆;
在这里,我得到了你紧张无比地提醒“蓝湛,凝神”;
在这里,我领教了你是如何和酒家套近乎探消息;
在这里,我见识了世家公子的你囊中羞涩,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
01再回旗亭酒肆
“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你用一副天道好轮回的语气感叹着。
魏婴,你真以为我们是碰巧到这的吗?
16年之后,你我还进了当年的酒肆,还坐着当年的座位,还点着当年的菜品,还喝着当年的烈酒,还听着当年的故事,这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蓝湛,你是故意的”。你终于恍然大悟,惊喜连连,大声呼喊。
是的魏婴,我就是故意带你过来的,终于被你识破,我也并不遮掩,微微低头一笑。
可即便这样,你也只是见到了眼前,其实你并不知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我来了这里多少回,每回亦是如此,坐着同样的座位,点着同样的菜品,为你斟上同样的烈酒,一人两筷,一坐半晌,期期盼盼,终是幻想。
今日终得两人对坐,夙愿成真,我何其庆幸。
02往事意难平
16年前这里的常氏惨案,依旧还是大家的热门谈资,不过他们嘴里仿佛任何事都能和夷陵老祖你扯上关系。
话不离三句,就把你和那臭名昭著的流氓薛洋又绑在一起。看你有口难辨、有气难舒的样子,我的心也似被针扎过。
说起在常氏捉拿薛洋,自然忘不掉清风明月晓星尘和傲雪凌霜宋子岚,他们的“轻血缘传承,重志同道合”让我重新认知了我你的情义。你问我他们的近况:晓星尘失踪,宋子岚远游,后来再也没有人看到他们。
“这么多年为何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你幽幽地问我,语气如你问我“为何是三年之后”一般。
“16年前,常萍一夜之间失去双眼,死于凌迟,凶器就是霜华”,我避开你的双眸,垂下眼睛告知。
“什么,怎么可能?所以他们都以为是失踪的晓星尘报复杀人。当年在夷陵和宋兄一别,我还以为能后会有期,还真是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
又是一桩有口难辨的天大冤案,由此及己,你一脸神色悲戚,双眼泪水隐忍,凄凄地说着他们之事,也似乎是在回忆你那些不堪的往事。
魏婴,我知你问我之责,是在怪我为何这些年不作为,不去寻他们的消息,不去寻你的消息。
可是魏婴,我想与你说,常萍被凌迟那一年,我正于寒潭洞养伤真是无力顾及,后来再去寻过他们,已是杳无音讯。
魏婴,我想与你说:晓星尘和宋子岚他们美好而坚定的知己之情,我亦是至今羡慕不已;他们的一起行侠仗义、倚剑走天涯,一直是我憧憬的你我之未来。
魏婴,我想与你说:金光善一句“难道我想保一个人,还保不了吗!”我至今意难平,为何十恶不赦的薛洋,他说要保就能保得住,为何赤子之心的你,我一心为之却怎么也保不住?
魏婴,我想与你说:我身上的戒鞭痕从何而来?我身上的烙铁印从何而来?我这一腔的情难自已从何而来?
魏婴,我想与你说:你不在的16年里,我是如何思悔,我是如何寻你,我是如何等你,我是如何将时间化成的相思水。
魏婴,我想与你说:从你回来,我一直患得患失,心上心下,既害怕这又是一场水月镜花的梦,也害怕你再次消失不见,最害怕你如现在这般沉沦回忆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魏婴,我想与你说:你在大梵山相见那刻的躲闪和惊慌;你在静室初醒那刻的忧伤和落寞,一直刺痛着我,我悔不当初。
魏婴,我想与你说:我也暗自起誓,定要找回你的快乐和幸福,让我的陪伴温暖你孤单寂寞冷的赤子之心。我要给你一条好走的阳关道,让明媚、阳光、自信、骄傲重回你的脸上。
……
尽管胸中早已波澜起伏、排山倒海,可想与你诉说之言仍是破不开这千斤重的唇舌,如鲠在喉。情绪激烈碰撞,全身血液冲至头顶,我旋即夺过你手中的酒杯,一口咽下这呛喉的烈酒。
03醉酒
我迷迷糊糊地清醒着,我知你踉踉跄跄把我扶进房间,我知你轻手轻脚把我放在床上,我知你规规矩矩为我整理睡姿衣衫,我知你细细致致为我净手洗脸。
我也等待着,你与我像上次醉酒后那般促谈,惦念着我们的父母亲情,回味着我们的相遇相知,畅想着我们的漫漫将来。
就在这半睡半醒间,我又听到了《忘羡》,才发觉你已不在房间。
在清河你离开我尚不到2个时辰,便弄得一身是伤,这下又不知会怎样,我欲御剑寻你,几次皆不成,只好循着笛声晃晃悠悠地走去。
原来你是躲着我,招来温宁相见。但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远远看着你,只要见你安全就好。
温宁在穷奇道截杀之夜误伤我蓝氏子弟三十余人,你是怕我于他相见不欢。你的小心翼翼,左右为难,又让我生起一阵怜惜。
不到半刻,你猛一回头,我来不及躲避,终于被你发现。你朝我不好意思地、心虚地笑着。我只想说魏婴,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我这你不用这般诸多顾忌,你要见谁,我又岂会阻你。
你牵着我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我却一直扯着你要去一个地方,到底是何处,我说不清,直到你一脸疑惑地站在一家小院的鸡笼前,然后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对一只鸡下了手。
“蓝湛,你干什么,这些鸡是有主人的,你这是偷啊,你知不知道”。
魏婴,我知道,我就是要偷,偷鸡送给你。你说过在云梦你经常这样为之,我也想试试,来,你一只,我一只,拿着。
“肥不肥?”
“肥,很肥,蓝湛你好厉害"
“给你,都给你”。听你表扬,我更高兴,把我这只也一起送给你。
以前在大梵山有江澄、聂二陪你抓芦花鸡,你问都不曾问过我,可曾想到会有今天。魏婴我要告诉你,我含光君也是能陪你偷鸡的。
你还说过,每新去一处,必要留下记号,那今日我必是也要留下的。避尘出鞘,于亭柱上刻下“蓝忘机到此一游”,方才满意而去。
魏婴,你说过的,你做过的,我都想试一试;你说过的,你想要的,我都想送给你;你说过的,你想做的,我都想陪着你。
回来一路,我任你牵着手慢慢悠悠晃荡着,月朗星稀,银辉撒在你我身上又反氲开去,如梦亦如幻。
路边有花在蓄势待发只为阳光下的怒放;有种子在攒足劲头只为夜露后的发芽;岁月不止,生命不息,天地从不辜负一颗花草的努力,岁月也不会辜负你我守望之苦。就此一路而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好?
04有问必答
“蓝湛,好了好了,他已经走了”
我们不在房间时,有一黑衣蒙面人来搜寻乾坤袋里装的刀灵,还欲伤人,我气势汹汹与他一番搏斗,却被他用传送符逃走。
打走那个黑面人,我似乎酒醒了一半,可还是有些昏昏呼呼,怕是我自己也不想醒。
见你喝水,我也觉得喉干舌燥,又不想自己动手,直盯盯望着你说”渴,水“,我也要像你一样撒回娇。
原来撒娇都是有收获的,你不是一边絮絮叨叨累死了,一边还不忘给喝完水的我擦嘴角。
“蓝湛,这是几?”你拿着两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比划着。
“二”。魏婴,我自是看得清。
“蓝湛,那现在是有问必答时间咯”
“嗯”,我紧张又期待,有些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此刻萌发了又想让你知道的念头。魏婴,我想对你坦诚相待、通透无几,你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湛,你有没有犯过禁? ”
“有”。你还一脸幸灾乐祸,你可知我所有的犯禁都是因为你,我撇撇嘴,有些委屈。
“那你喜不喜欢兔子?”
“喜欢”。我当然喜欢你送我的兔子,当年你送我时,我不就笑了嘛。
“你为什么帮我?”终究回到了这个问题。
“我有悔”
“什么悔?”
“不夜天,没有和你站在一起……”我有悔之八,我想与你说尽;我有为之十,我想与你说尽。断断续续,不知我都说了哪些。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你终于释怀一笑,有意外,有感动,有欣喜,有放下远游的疲惫,有卸去自我保护的防卫。
见你轻松释怀,我竟也鼻头一酸,我的心意,你终于能明了。
“蓝湛,我不怪你,我叛出,我修诡道术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一切与你无关。”魏婴,你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安慰我。
魏婴,你拉着我的手,我惬意;你安慰我的话,我都爱听,独独最后一句“我自己的选择,一切与你无关”,我不喜。但我学会了无须与你辩驳,无须与你理论。
“亥时到,休息”。来日方长,以后你自然知道,我一切的选择,都是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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