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谈城市发展：都市圈是创新驱动引擎，需“精细化办小事”

可持续发展与城市创新研讨会在京召开。澎湃新闻记者 周頔 图

针对我国城镇化进程中县城建设面临的困难，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副主任沈迟在回答提问时表示，县城问题是中国城镇化的一个特色问题。在城乡联系和对乡村地区提供公共服务方面，县城都发挥着重要作用，
沈迟表示，很多农村年轻人有到县城购房的需求，农村儿童有到县城求学的需求，农村老人也有到县城养老的需求。但是很多县城的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弱，财政水平难以满足广大群众的需求。强弱项、补短板，就是要提供更多公共服务，将基础设施配套齐全。
“不要过分的强调县城要发展什么产业，因为发展具体什么产业，需要由市场发挥资源配置作用来决定。我们在发挥市场作用的同时，政府也要对市场失灵的情况有所作为。”沈迟表示，建设好县城是城镇化的基础性工作，对此，应加强公共财政对于县城建设的支持。
都市圈科技创新能力最强，是支持经济发展的重要平台
国家发改委于2019年印发了《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对都市圈建设提出了总体要求并部署了重点任务部门分工方案。
“除港澳台之外，全国共有34个中心城市都市圈，占到全国总面积的24%，总人口的59%，GDP的77.8%。”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院长陆军表示，研究表明，都市圈已经成为支撑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平台。在科技创新领域，都市圈的新技术发展能力、创新能力最强，也是创新过程中最活跃的。
“目前的科技创新在空间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趋势：以前是以单体城市为核心的，现在出现在都市圈的一个范围内，创新要素开始进行分工协作，已经脱离了单体城市。”陆军表示，有50%的世界500强企业集中分布在全球各大都市圈内。
“如果用一个可视化的柱状图来表示（科技创新的分布状态），你会发现它的尖峰基本上存在于大都市圈里面，所以我们说，都市圈已经成为驱动创新、驱动研究的重大引擎。”
陆军指出，在科技创新的推动下，中国几个核心地区都市圈的一体化和分工协作变得更加紧密。
“单体城市的创新驱动力量是有限的，需要向外围扩散，并且跟周边地区进行一体化。要打造跨区域的产业链、价值链和分工链，需要在机制体制上做很多创新。”陆军称。
对于加强跨区域都市圈建设，陆军提出了五点建议：要营造统一开放、标准互认、要素自由流动的市场环境；要深化产业空间分工与合作，推进产业集群协同创新；要强化创新资源互联互通，构建跨区域协同创新网络；要扩大对外开放构建双循环格局，提升整体创新能力；要发挥中心城市对区域的技术溢出和辐射带动作用。
城市治理更需“精细化办小事”，融合异质性是重大考验
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何艳玲表示，由于资源和发展阶段所限，我们此前习惯于“集中精力办大事”，这是我们的优势，但这个方法更适合解决单一问题，比如集中精力推动经济发展、集中精力保护生态环境、集中精力改善民生等。
“如果需要在同一段时间，同时回应多元价值，且这些多元价值相互之间是矛盾的、冲突的，那么这就不是依靠集中精力办大事能解决的，而是需要精细化的办小事来逐步解决。”何艳玲称。
她表示，我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历程总体上体现了城市“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我们看到多数城市在“集中精力办大事”方面都表现优秀，但并非每个城市在“精细化办小事”方面都有同样的表现。
“比如不同人群的甄别回应，更精准的防疫、危机中的情感和心理需求，经济和秩序的及时恢复等方面，不同城市的应对是有差异性的。”何艳玲称，基于新发展阶段的高质量发展要求，城市真正的治理能力表现，恰好是在办这些小事上。
何艳玲还谈道，“异质性”是城市的特性之一，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由于人的流动产生的异质性（从熟人到陌生人）、由于资本带来的异质性（社会分化），以及不同地域、国别文化带来的异质性（文化异质性）。城市治理的专业化，也体现在如何融合这些异质性上。
何艳玲特别指出，中国城市正面临着由商品化、资本化和金融化所带来的高度异质性。
“这个异质性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资本与城市有天然的关联，因为资本总是集聚于城市获取更高的利润，而一旦这种利润攫取失控，城市就会变成最异质化的场所。”
何艳玲表示，除了长期被关注的房地产行业，最近平台经济发展、线上金融监管以及社区团购等，都表明资本是改变社会结构的大变量，也是城市治理的大变量，城市政府必须要回应这种异质性。
何艳玲还表示，专业化的城市治理，是用有效的政策设计和技术创新来融合异质性，而不是清理掉这些异质性。如何在“不同”中实现共生共存，也是城市发展的巨大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