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京剧教育家陶汉祥先生的一段故事

按：本文出自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刘哲主持的“话说天津卫”节目。经“三津文化”整理成文，特许在本号发表

口述|尉若耶；整理|刘长虹；图|尉若耶、刘官平、唐文权、陈硕

昨天，通过《话说天津卫》节目，表达了我对我这位逝去的宋玉珍老师的一些怀念，没想到您还帮我找到了一位杨女士和张显明先生，他们回忆陶汉祥老师的两段录音，听了以后非常的感动。在张显明先生的录音当中，他提到陶汉祥老师帮助程砚秋整理《六月雪》戏词这个内容。这件事情恰巧当年宋玉珍老师也给我讲过，那具体陶汉祥老师帮助程砚秋改的是哪句词呢？正好我也有记录，这是当年宋玉珍老师告诉我的。

参考文字：陶汉祥先生其人其事

图|陶汉祥先生

1、由“慢慢细讲”到“心中惆怅”

程砚秋先生在《六月雪·坐监》这一折里头，他有一段二黄慢板，其实是大家很熟悉的。那么头一句有一句唱词，叫：“未开言，思往事，慢慢细讲”。程砚秋先生他早年的唱片和至今还在流传的有一个1946年他在上海的有一个实况录音，这个里头用的都是这个词。但是，我们在听到50年代程砚秋先生录音里头，他就改为“未开言，思往事，心中惆怅”。由“慢慢细讲”到“心中惆怅”，就让人觉得耳目一新了。其实，这个就是出自陶汉祥老师之手。

原来的“未开言，思往事，慢慢细讲”，从文辞上有时候看着也不太通顺，学习程派的人唱的有时候也觉得别扭，什么叫“未开言，思往事”⋯⋯又“慢慢细讲”？您是说，还是不说？前后也有点不太连贯，所以，陶汉祥老师改作“未开言，思往事，心中惆怅”。无论从文辞上还是意境上，它都比原先有一个提高，所以现在唱，大家都觉得用这个词还是比较合适的。

2、从“仗男子说话强壮”到“逞强暴出言无状”

还有一句词，也是陶汉祥老师改的，有一句叫：“张驴儿仗男子说话强壮”。这是以前的词，张驴儿仗男子，仗着我是男的，说话强壮。“说话强壮”，现在我们都不太这么说话了，其实我明白，那意思是要表示张驴儿他蛮横，仗着是男的欺负窦娥。但是，作为一个戏词来说，它未免太通俗了一点。所以后来，陶汉祥老师就把它改成“逞强暴出言无状”，“逞强暴”又“出言无状”，这个就更符合这张驴儿这个人物，他本身就是个市井泼皮无赖，然后他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冤枉善良人家的女子。所以，这么一改，“逞强暴出言无状”，其实也都符合程砚秋大师他对京剧唱词整理的要求。

因为程砚秋先生他一直是提倡把京剧的戏词文雅化，把戏曲的整体的格调要做提高，这其实是程砚秋先生他一直做的一件事情。那么，陶汉祥老师帮他修改这两句词，可见也符合程砚秋先生他这个宗旨。所以，在50年代录音里头，他也就用了这两句词，说明这也是对陶汉祥老师他修改这两句词的一个肯定。到今天，我们在看舞台上戏曲演员，尤其程派演员唱《六月雪》，基本上都是用这个词了，就是陶汉祥老师修改的词，反而是“慢慢细讲”，“仗男子说话强壮”，这些词现在在舞台上已经都消失了。

这个是陶汉祥老师为京剧，为程派艺术，他做出的一点贡献。

图|陶汉祥先生《碧玉簪》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