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历年间,有个姓吕的书生,从会稽上虞尉到京都长安听候调任,在永崇里租了个房子住下。有天晚上,他与京城里的几个好友在寓所相聚,畅饮闲叙,好不热闹。酒酣耳热之际, 听见墙角处有人说话:你们这帮年轻人吃吃喝喝,也不叫上老身一起,真是太不够意思!众人闻声望去,看到一个高约二尺,脸色苍白身着白衣的老妇人缓步走来。
众人稍有惊奇,不过酒都喝了不少,胆子也大,看着老妇人。吕生喝斥道:何方鬼怪!我等都是朝堂之人,竟敢无礼,还不速速退去!老妇人翻了一个白眼,嘟囔了几句,就退到北墙角旮旯不见了。把客人打发走以后,吕生准备就寝,那个老妇人又出现了,站在墙角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吕生又呵斥了几句,她又消失了。
第二天酒醒之后,吕生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不由得有些害怕。心想:不知道这个老妇人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加害于我,我得有所防备。他拿了一把剑藏在了床下。晚上将要熄灯时,老妇人又出现了,从北墙旮旯向吕生徐步走来。等她走到床前,吕生摆剑就刺。老妇人身影一晃,躲过剑锋,一跃跳到了吕生床上,伸手向吕生胸前抓去。
吕生被这一抓,顿时觉得前胸一凉,瞬间传遍全身,身体像被冰霜覆盖住一样。他急忙挥剑乱砍,几剑砍中了老妇,只听得金属嚓嚓之声,老妇断为了几段。不料,几段白色的躯体各自乱动,一时间变成了更小一点的几个老妇人,都舞着袖子向他扑来。吕生不停地挥剑,就出现越多越小的老妇人,不一会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老妇围住了他,每个有一寸来长,尖笑着四下乱跑乱跳。
吕生害怕了,把剑一扔,闭目等死。这时十几个老妇笑道:老身要合成一体了,你看好了!吕生睁开眼,看到那些小人儿从四处一起向床前拢来,又合成为原来的那个老妇。吕生颤声斥责:你是什么妖怪,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你快快离去,不然我请方士来对付你!老妇尖笑:我只是无聊,来和你闹着玩的,并不想害你。不过,你说要找什么术士来,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本领来对付老身。我先回去了,等你明天找人来吧。说完消失在北墙角。
天亮后吕生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姓田的术士,此人善于用符术除去妖孽,在长安城中颇有名气。找到田术士,田术士不屑地说:除去这个老女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今晚你就在家等好吧!夜里,吕生和田术士坐在床边等候,老妇人果然又来了。姓田的骂道:大胆妖孽,见了本道还不就擒!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符来,还没等他念咒,老妇人一挥手,手断了掉地上,变成了另一个寸许长的老妇人。这个小的老妇人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田术士的嘴里。田术士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老妇人对吕生说:我并不想害你,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看这个姓田的,术士对我有什么用呢。说完就走了。吕生去查看田术士,拍胸捶背掐人中,呼叫了半天,田术士才悠悠醒来,喉咙荷荷有声,吐出一滩白色汁水来。他对吕生说,天亮后把北角旮旯挖开,就可以知道怎么回事了。第二天,两人挖墙,挖到一个大瓶子,里边装满了水银。吕生恍然大悟,原来那老女人是个水银精。吕生把水银拿到市上卖了不少钱。(出《宣室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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