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姜素素咬咬牙，还是买了那条昂贵的腰带。
看着那个金额，她犹豫了十分钟，还是刷信用卡拿下了。加上刚买的一套高端内衣和新外套，以及一些装饰房间的东西，姜素素今天花了将近八千。
虽然心疼，但姜素素觉得，自己这是“投资”。
过几天就是黎子安的生日了，姜素素下了血本，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摩拳擦掌地想要将黎子安“拿下”。
走出店门被冷风一吹，她瞬间有些后悔，自己还欠着七八万的信用卡和网贷，每个月的还款像是压在她心头的大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今她又往山上压了块石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彻底压垮。
她现在就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黎子安的女朋友，那么今天的付出或许就会得到巨大的“回报”。
黎子安那么有钱，这点欠款对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02
姜素素现在只想做一个“捞女”。
但是，曾经她也向往过美好纯洁的爱情，她的父母都是教师，有些知识分子的小清高。从小父母给她的家庭教育就是耻于谈钱的，谈钱多俗啊？
特别是神圣的爱情，更不允许沾染上万恶的铜臭味。年轻时的她坚信，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就算再清贫的日子，也是甜的。
姜素素大学读的是师范，学校里女多男少，加上她宅，一心沉迷看小说，所以大学4年，硬是没有谈恋爱。
工作后第一年，姜素素遇上了卫东。卫东长得顺眼，加上他追求得热烈，姜素素稀里糊涂就动心了。
她和卫东谈起了恋爱，卫东工资低，家境又不好，他们约会，卫东大多数是带她去逛公园，或者去海边，要么就去爬山等不要钱的消遣。
两人吹着清风压马路，饿了就去找个小馆子吃饭，又或者去路边摊吃烧烤，姜素素还是有情饮水饱的年纪，加上她从小就不太在意物质的东西，所以也感觉挺开心的。
后来，他们搬到一起同居。卫东工作不稳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每份工作都做不长久。
卫东没有稳定的收入，自然而然的，大部分开销就都落在了姜素素身上。
姜素素工资不算高，还要供应两个人花销，日子过得很是拮据。有时候看别人的男友给女朋友买这买那，而自己却还要供养男朋友，心里也有过不平衡，可她总是告诉自己，真爱是不会计较这些的，男友不给她花钱是因为他没钱，并不代表他不爱她。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一次偶然，姜素素发现卫东打赏女主播，几千几千的打赏，短短一个月花了接近三万块，而且她还发现卫东手机里，有一条本市五星级酒店的订房信息，根据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推断，他和那个十八线小女主播开了房。
姜素素的心，刹那间被冰水浇了个透。
03
月初的时候，他们租房合同到期。
本市最近拆迁了很多城中村，房东借此机会狠狠涨了房租，工作几年，她一直没能存下钱来。
姜素素低声下气地求了一圈，才借到了下个季度的房租。这一切卫东明明看在眼里，却硬是没拿一分钱出来。她本来还能体谅卫东没钱，可是现在……她真是气得浑身发抖。
姜素素和卫东大吵一架，然后不顾卫东的挽留，毅然分手离开了那个城市，回到了家乡。
三年青春喂了狗，姜素素很沮丧，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一个月后，接二连三的催款电话打来，姜素素这才发现，卫东居然偷偷用她的名义办了网贷，金额加起来接近十万。
而她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卫东了，她报警了，也哭过闹过了，但也没用。
只能还钱。
还钱的过程像是脱了一层皮。姜素素父母身体不好，她不敢告诉他们，生怕他们气出个好歹。只好自己咬牙还债，每天到了晚上，就缩在被窝里哭，但再哭她也没想过自杀。
她同时接了三份兼职，累死累活干了整整一年，甚至还大病一场进了医院，然而外债加上利息还剩七万块，还清之日似乎遥遥无期。
她烦心得很，看着身边一个个“物质”女过得风生水起，她傻乎乎地图真爱，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真像个笑话。
04
黎子安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是大学同学的远房堂弟，比姜素素大三岁，家中很有家底，自身也很有能力。靠自己买了套四百平的复式楼，年入百万，虽然知乎抖音上年入百万的网红多如狗，可是放在现实中，这已经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了。
同学生日聚会，黎子安最后一个到，进来的时候闺蜜向客人们介绍：“我堂弟，黎子安。”
她对闺蜜这个传奇的堂弟早有耳闻，于是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注目的时间有点长，黎子安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他向她颔首微笑，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的心中一动，隐隐生出了个想法……
她装作不经意地将披散到身前的长发撩到身后，露出她雪白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然后拍拍黎子安，指着远处的抽纸，笑得恰到好处：“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张纸巾？”
黎子安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他微微一笑，绅士地起身帮了这个小忙。
借着这个由头，姜素素和黎子安聊了起来。聚餐结束，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微信。
当天晚上，他们聊到了夜深。
05
此后，他们天天都在微信上发消息，天南海北地瞎聊。黎子安工作很忙，可是姜素素发了消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抽空回一句。
就连姜素素问的“你在干嘛？”这种无聊问题，他每次都会耐心地发一张照片回复。
两人在微信上聊了一个多月，期间黎子安请姜素素吃过几次饭，看过几场电影。
他们渐渐地也会开些暧昧的小玩笑，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升温，似乎就差一个挑明的时机。可是进度条就偏偏卡在这里，迟迟无法推进，黎子安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姜素素左等右等，迟迟等不到黎子安表白，姜素素将黎子安的所有社交账号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发现蛛丝马迹：他有个异国的前女友，目前似乎正藕断丝连。
姜素素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这是把自己当备胎？
姜素素翻到黎子安的电话，正想大骂他一顿解气。电话还没拨通，银行的电话就进来了，说她的信用卡逾期了，催她快点还钱。她顿时没了脾气，转而开始犯愁：这次，该向谁借钱呢？
姜素素没有和黎子安翻脸，她太缺钱了，黎子安就是她想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从前女友发的微博来看，黎子安对自己女人向来大方，是个绝好的猎物。
不都说女人变坏就有钱吗？那她就当一回“坏女人”，挖一挖他这摇摇欲坠的墙角，拿下黎子安，捞自己上岸。
机会很快来了，黎子安生日要到了。姜素素发消息给黎子安，说自己要给他过生日。
06
临到那天，姜素素在自己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换上了那套质地精良的内衣和新买的连衣裙，然后给黎子安发了个定位。
等待的过程煎熬又忐忑，姜素素检查了无数遍，确定镜子里的她人比花娇，房间也收拾得温馨整洁，饭菜也是色香味俱全。
黎子安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姜素素看见了他眼里骤然亮起的光。她的心安了一大半，看来自己的精心准备没有白费。
整个晚上都在按她的预想推进。
黎子安称赞她的手艺，夸她把家收拾得温馨干净，以后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酒足饭饱，姜素素拿出为他准备的腰带，说：“给你的小礼物，也不知道适合不适合。”
黎子安笑得意味深长：“那不如，你帮我试穿一下？”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姜素素的手都在发抖，心里没有预想的喜悦，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齿。
黎子安生日后，姜素素开始和黎子安出双入对。
07
和黎子安交往后，姜素素并没有如预想那样在经济上得到改善。
严格说起来，黎子安并不抠门，他经常带她去高档餐厅吃饭，也是和他在一起，姜素素体验了许多第一次：第一次看话剧、第一次品红酒、第一次听音乐会……
他带她真正见识了这个城市繁华的一面，但这对姜素素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相反，为了出入这些高端场合，姜素素还额外花钱添置了许多新的包包和衣服。
在吃喝玩乐的花费上，黎子安向来不会吝啬，可是他很少送礼物，更别提给她转账了。
姜素素学过网上的招数，变着花样暗示过几次，可是黎子安不知是真看不懂还是装傻，不管姜素素是发朋友圈还是拿话挤兑，他就是不接茬。
姜素素常常为此生闷气，可又不好发作，毕竟她和黎子安条件相差悬殊，她若表现得太拜金，说不准就会吓跑了眼前这只金龟婿。
姜素素不断安慰自己，眼光放长远一点，等自己成了黎太太，眼前的小恩小惠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能早日成为黎太太，姜素素还花大价钱上了许多情感课程，学了许多所谓的“驭夫术”。
然而任她使劲浑身解数，只要一提结婚，黎子安就会巧妙地转移话题。细细算来，和黎子安恋爱，她不仅没“上岸”，反而又多背了几笔欠款。
都说要放长线钓大鱼，可是大鱼太狡猾，光吃饵不上钩，姜素素感觉心很累。
08
2019年初，姜素素公司倒闭，失业了。信用卡还不上，银行的催收电话让姜素素焦头烂额。
姜素素也顾不上自己在黎子安心中的形象了，她厚着脸皮向黎子安求助，求他借她十万块度过难关。
姜素素本以为凭借他们的关系，这笔借款压根不在话下。然而她想错了，黎子安沉默了半晌，然后对她说：“素素，最近我手头紧，这样吧，我给你两万块，也不用你还了……”
姜素素失望地回到家，却发现黎子安转头就在微博上晒出了他新买的豪车。
她愤怒地打电话过去质问：“你不是说手头紧吗？为什么还有钱换豪车？我平常从没开口要求过什么，就这一次你都不肯帮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女朋友？！”
黎子安的轻蔑透过电话都能听出来：“姜素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接近我是为什么？！你没开口？你以为你那些暗示我看不出来？！你没钱？！没钱就去挣啊！没钱就省着点花啊！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欠了一屁股卡债了吧，还各种买大牌。不就是想包装自己找个长期饭票替你买单吗？我偏不想让你如意，我的确没把你当做女朋友，我想要的女朋友是和我势均力敌的队友，不是你这样的。”
黎子安的话像一记沉重的耳光，将姜素素打醒了，原来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黎子安一清二楚。
或许他早就调查过了自己的底细，从来都只想着和她玩玩而已，偏偏她还傻乎乎地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黎太太，改写自己的命运。
姜素素挂了电话，愣了好久想哭，却哭不出来。
09
姜素素再也没有联系过黎子安。
颓废了一阵子后，她找了份化妆品的销售工作，沉下心来认真工作。
一个人真正花心思在工作上，工作不会辜负她。她的业绩越来越好，工资也越来越高。
也许有人确实做捞女做成功了，但事实证明她不合适，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她不恨黎子安，甚至感谢他，把她打醒了。
现在，她把钱都攒了起来，节衣缩食，一点点地慢慢还债。虽然离还清还有很大的距离，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一步步地在往岸上走。
这个岸，才是她自己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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