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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记:韦小宝和7位夫人住在通吃岛8年,为何只有3子?金庸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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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山版的《鹿鼎记》,因为对原著的种种误读,被网上一致口诛笔伐。其中一个躲不开的槽点,便是男主头上那一顶绿色帽子。毕竟从传统认知上而言,“绿色”实在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颜色,当年的金庸先生就因为给杨过头顶添上了一抹绿色,被读者围堵在报社进出不得。

  在《鹿鼎记》中,韦小宝享尽齐人之福,七姝相伴左右,生育了两男一女,逍遥于通吃岛。对于韦小宝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有个颇玩味的揣测:即他们可能非韦小宝的骨肉!

  丽春院那次转折性的胡天胡地,不但让阿珂、苏荃从情感上接纳了韦小宝,还因此珠胎暗结。但是奇怪的地方在于,丽春院之行成为了小宝“造人计划”的绝唱。此后多年,小宝再无力续宗。

  

  建宁公主为人不羁奔放自不多说,苏荃彼时还是神龙岛岛主洪安通的正牌夫人,阿珂亦和郑克爽两情相悦多时,隐居通吃岛的8年间,其他对小宝一心一意的夫人们,却一无所出,实在匪夷所思。

  韦小宝其人,是金庸主角中唯一一个市井之气的小人物,本身胸无大志、无德无行,靠着活下去这个最基本的信念,游刃于官场江湖,深谙各种厚黑生存之道。复杂且不入流的成长环境,让他极尽左右逢迎之能,更懂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是命运将他推上人生赢家的位置。

  金庸说韦小宝是“文明社会中的野蛮人”,也正因为这种市井之气,把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融会贯通,所以他对待爱情上也更加包容。不计较一些常规的道德礼法,书中建宁公主曾当面影射阿珂的孩子“来路不明”,韦小宝却只是斥责了建宁,在很多传统男性在意的问题上,韦小宝有一份天然的“难得糊涂”。

  写惯了大侠豪杰的金庸先生,为何塑造出韦小宝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小人物来呢?

  

  

位置站的好,龙套变主角

  先说一说韦小宝这个人。

  金庸之所以被公认为大师,就是因为他巨笔如椽,写活了一大波人,其笔下不仅有大气凛然让人热血沸腾的英雄,有活泼机灵、端庄大方的奇女子,更有为非作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武林败类。

  认贼作父的杨康,无耻好色的欧阳克,太监误国的曹化淳,口蜜腹剑的岳不群,无一不是形象出众,坏的鲜明。然而韦小宝,却更是这些“坏人”的集大成者,一个人集中了他们的所有特点。

  功夫肤浅,喜欢撒石灰、捅刀子;贪财好色,喜欢吃喝嫖赌;心思灵活,却全部放在了栽赃陷害、争风吃醋;更是鬼话连篇赚得了曾柔和沐剑屏,用下九流的下药方式迷奸了苏荃和阿珂。最让人诟病的,便是“不讲义气”。

  

  比如杀多隆一节:

  

“(韦小宝)心想:‘不把多大哥骗进房来,发暗器杀了他,再在房中放起火来,混乱之中便可逃出。多大哥待我不错,平白无端伤他性命,对他不住’……韦小宝已经对准他后心,一匕首刺了进去,这一刀无声无息…”

  行走江湖,义字当头,这种杀害朋友、破坏义气的行为,只会发生在岳不群、金不换、杨康等反派身上,却绝不可能发生在乔峰段誉、杨过令狐冲身上。大家都想当韦爵爷,但你不会想当韦爵爷的朋友。

  可以说,如果身为配角,无耻虚伪和下流的韦小宝,绝对是小说中最讨人嫌的存在,一定会像岳不群们一样,成为“武林败类”“虚伪小人”的代名词。

  

  只不过韦小宝站在了《鹿鼎记》的C位,他这种理应受到批评的性格和行事,反而变得可爱。因为我们在郭靖、乔峰身上,感受到的全是英雄般的高山景行,但在韦小宝身上,收到的却是共鸣,这种身份弱小、贪财好色、色厉内荏、谎话连篇,不是每个小人物在生存苦海中挣扎所必备“技能”么?

  所有武侠小说中,成功的都是大英雄、大圣人,但《鹿鼎记》却告诉读者,谁说小人物不能成功呢?谁又说龙套不能遇风云而化龙、成为主角呢?

  所以绝大部分读者是永远不会讨厌韦小宝的——谁又会讨厌自己呢?

  韦小宝的帽子是不是绿色尚不可知,但他确实给别人戴足了绿帽,洪安通、郑克爽、刘师兄、吴应雄都是受害者。不过这些都无人重视了,谁让他们只是《鹿鼎记》中的小配角呢。

  

  

韦小宝的帽子与里子

  那么韦小宝自己,如何看待“绿帽子”这个问题呢?

  韦小宝出生于烟花之地,稍长之后混迹于皇宫。这两个地方是什么样的呢?有钱有势可进来,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以说,伴随他成长的,始终只有妓女的逢场作戏、嫖客的翻脸无情与皇宫的勾心斗角,从小接受了生活的毒打与磨练,也一开始就不把面子放在心上。

  尊严对他而言,全是自欺欺人;爱情于他的意义,只剩镜花水月。

  如果面子和里子只能二选一,韦小宝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里子。

  

  所以,他好色且来者不拒,见一个贪图一个;他会尽心爱护每一个女子,却从来不在意她们的贞洁与过往;他会用尽各种卑鄙手段去争取每一份喜欢,却也从来不会做负心人。他不会在爱情上有太多爱恨纠葛,从来不会像杨过、令狐冲一样,为了爱情茶饭不思,黯然销魂,爱情对于他而言,大概就和生意一般,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除了双儿,他对其余的六个老婆并无太多感情,比如在最关键的炮打伯爵府那晚,他心里惦记的,只有双儿——因为只有双儿配得上他足份的爱。

  所以屡次被方怡所害,他也并不多怨言;阿珂迷恋郑克爽如斯,他依然照娶不误,即使阿珂当面跟其他男人跑了,他也只是咒骂几句,便不再放在心上,甚至会当着别人面自我调侃:“让我做了大乌龟”。

  

  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只有“得到”的才是里子,得不到的,管它浑水滔天!

  有没有戴“绿帽子”,小宝根本就不会在乎!

  法国作家尤瑟纳尔的名言——“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恐怕最能配得上小宝的内心。

  

“好人”教小宝大道理,“坏人”教韦爵爷活下去

  韦小宝的现实主义,不仅在对待爱情的态度,还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他身上,你能看到睚眦必报的小人心态,也能见到“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委曲求全;他既遵守“花花轿子众人抬”的和光同尘,与贪官污吏沆瀣一气,也崇拜“好兄弟讲义气”的江湖规则,能在朋友最需要的时候两肋插刀。

  

  这就和我们习以为常的英雄,大相径庭了。因为看过了英雄故事,我们会总结出一个规律:

  但凡大英雄,都备受拘束,讲求尊严名声和荣辱观的他们,时刻受到国恨家仇、社会伦理和江湖大义的拘束,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前因后果、社会影响、江湖舆论,做起事来未免束手束脚,犹豫不决。

  乔峰如此,郭靖如此,袁承志如此,即使不守规矩的杨过和貌似潇洒的令狐冲,都在社会声誉的桎梏下,一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反观那些所谓的“坏人”、“小人”, 偷袭暗算信手拈来,酒色财气为所欲为,从不受他人眼光和俗世伦理的约束。

  

  虽也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我们跳出武林看历史,却发现为何成功的往往都是“坏人”呢?

  按照世俗道德观,刘邦偷奸耍滑、抛妻弃子,李世民弑父杀兄,强占儿媳,朱元璋两面三刀,认蒙古作父,都是反面教材。但他们却都善于利用他人智慧,成就了一番霸业,而那些中正善良的忠臣名将,却往往难以善终。

  这就是鲁迅笔下的吃人社会的真相,“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遗骸”,想成功想活下去,就必须成为韦小宝。因为大英雄只会教你如何遵守规矩,如何成为大家眼中的好人,韦小宝却可以教你,如何存活下去。

  陈近南是理想主义者,独力一肩挑起了国仇家恨,他教给韦小宝的,全是忠孝仁义的大道理,但另一个师傅海大富教给韦小宝的,却是生存之道:

  

  

“海老公厉声道:‘我有一句话,你好好记在心里。今后皇上再说跟你是朋友什么的,你无论如何不可应承。你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能跟皇上做朋友?他现下还是个孩子,说着高兴高兴,这岂能当真?你再胡说八道,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英雄如张无忌、令狐冲、杨过,是需要奇迹,也一定会有奇迹的,他们永远不会担心生存问题。但韦小宝们不行,他们要靠着海大富、索额图、洪安通这种坏人、配角,来教会他们如何在社会夹缝中生存。

  

尾记

  到这里,金庸先生为何塑造出韦小宝这么一个人物,用意就很明显了。如果说前面的作品都是为民族大义和英雄唱颂歌,那么到了《鹿鼎记》金庸先生就只想为小人物说句话了。

  

  韦小宝是何许人也?韦小宝代表了一个民族,一个无数小人物们,依靠现实主义和不屈,得以长久存续下来的民族。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如他母亲所言,他的父亲可以是汉满蒙回藏的客任何人,但一定不能是红毛番和罗刹鬼子。

  韦小宝还是鹿鼎公。鹿鼎是何意呢?逐鹿江山,问鼎中原——天下从不是一家之天下,不是英雄之天下,而是芸芸众生之天下,是无数韦小宝一样的小人物组成的天下。

  所以金庸也自承,《鹿鼎记》是他最成功也最巅峰的作品,写罢《鹿鼎记》,就写罢了天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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