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韩国的“N号房”主犯判了40年，法律正式定义了“性剥削视频”

一方面，当现实社会中人们需要顾及的道德律令在匿名世界中难以形成约束，价值观决堤、跌破下限就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另一方面，侵害以特定的形式发生，一定程度上又折射了其所处的社会权力结构与文化环境中的问题。

文 | 竹里

500万人请愿，总统下令彻查。历经7个月，轰动韩国的“N号房”终于判了。

据海外网援引韩联社26日报道，当天，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N号房”主犯赵博士（本名赵主彬）进行一审宣判，判处其40年有期徒刑。共犯金某获刑1年6个月，李某被判1年6个月，缓刑3年，须参加180小时的社会服务。金某与李某年龄分别为28岁和24岁，两人均涉嫌协助赵主彬诈骗。

图片来源 | 韩联社报道截图

据悉，2019年4至9月，金某与李某曾谎称会“提供通过私下调查所取得的情报”，骗取韩国知名新闻主播孙石熙1800万韩元（人民币约10.8万元）。同年8月，以“诈骗受害补偿金”为由，骗取前光州市长尹长铉2000万韩元（人民币约12万元）。两人在接到赵主彬指示后，还曾与孙石熙及尹长铉见面，并收取钱款。同时二人还涉嫌在赵主彬指示下，通过网络或电话虚假宣传销售枪支和毒品，获得非法经济利益后转交给赵主彬。

结合此前，偷拍网站“Soranet”至今有主犯未被缉拿归案，李胜利案本人至今未获实质性判决。韩国《京乡新闻》援引韩国国会议员分析，称虽然赵主彬犯罪性质十分恶劣，但按照现行韩国法律，其最多可能获刑10年。而自去年11月起，韩国民众在青瓦台问政平台上发布请愿书，要求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严厉惩罚。

N号房主犯曾当庭翻供

“N号房”是社交软件Telegram上多个色情聊天室的代称。从2018年开始，犯罪者在这些聊天室中，通过服装模特兼职等为诱饵吸引年轻女性，有偿向成员提供受害女性的性剥削照片及视频。

为了躲避搜查，犯罪者提前建好多个聊天群，不断新建、解散聊天群，并分别命名为“1号房”、“2号房”等，因此被统称为“N号房”。其中赵主彬运营的聊天群最为猖獗，被称为“博士房”。“N号房”被划分为多个等级，不同等级的房间内性犯罪程度不一，付费标准不同，“博士”赵主彬开设的房间最高需缴费150万韩元（约8500元人民币）才能进入。

在“N号房”卧底期间，韩媒记者平均每天潜入约30个房间，所有房间单日均有数千名男性参与，在每个房间内，单日上传和分享视频最多可达1.5万条。会员总数也十分惊人，高达26万。2019年5月到今年2月，赵主彬涉嫌胁迫数十名女性拍摄变态不雅视频，赚取数十亿韩元收入，总计面临14项指控。

韩国媒体人解说“N号房”运营模式 图源 | 韩媒

3月19日，赵主彬因涉嫌违反儿童青少年性保护法等罪名，被警方逮捕。3月25日，他被公开示众时当场谢罪，称感谢帮助他停止这“恶魔般的生活”。10月，检方要求判处赵主彬无期徒刑，并佩戴45年电子脚链，对一同被起诉的5名共犯，分别要求判处5年至15年有期徒刑。

11月24日，赵主彬以证人身份出席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对“N号房”共犯姜勋（18岁）的审判现场。此次庭上赵主彬推翻此前“性剥削视频品牌化运营”的供词，并声称“很委屈”。

此前媒体们大声质问，“有什么要对受害者说的吗？”“你不后悔犯罪吗？”他保持沉默，连眼神都没有动摇。在现实生活中，赵主彬2018年才刚刚从大学毕业，所学专业为信息通讯，由于喜欢写作，他还曾获大学读后感竞赛的一等奖，由此担任学报主编。赵主彬大学4年中有3年各学科平均绩点都在4.0以上，多次获得奖学金。

韩国“N号房”主犯赵主彬 图源 | 网络

从校内生活看，赵堪称优秀学生，但他与同学的关系并不融洽。据赵主彬的同学反映，大学期间赵在性方面并没有出格的行为。

“N号房”之后韩国修改一系列法律

“N号房”被爆出后，舆论界出现了很多反思：究竟是怎样的土壤，培植出了“N号房”？

Telegram等即时通讯软件以及匿名化的网络空间当然难辞其咎。针对性剥削的市场和需求在全世界都时有出现，而一旦转入更加隐秘的网络空间，这些变态内容的传播与观看就更加肆无忌惮。

一方面，当现实社会中人们需要顾及的道德律令在匿名世界中难以形成约束，价值观决堤、跌破下限就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另一方面，侵害以特定的形式发生，一定程度上又折射了其所处的社会权力结构与文化环境中的问题。

有受访对象将韩国根基颇深的等级制度和父权文化视作“N号房”的深层土壤：“韩国历史上并未就父权性别制度作颠覆性革命，男尊女卑或者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有很大可能从前现代延续下来，最终与资本主义体制下的物质主义和由经济地位决定的权力结构‘合流’。”

韩国统计厅数据显示，虽然该国男性平均月薪仍是女性的1.7倍，但女性遭受性暴力和约会暴力的比率在过去几年大幅飙升。

“博士”赵主彬被拘捕后，韩国总统文在寅向受害女性表示慰问，并下令彻查“N号房”事件，要求警方组建特别调查组，对26万名会员进行彻底调查；为防止二次伤害，政府也将争取在3周内为“N号房”受害者更换身份证号码。

尽管韩国政府称要就“N号房”事件制定“杜绝网络性犯罪的根本对策”。但韩国相关专家表示，要从根本上解决N号房问题，必须重新审视聊天室中兴起的网络性犯罪。根据韩国现行法律，在聊天室中观看或发言的用户仅被认为是“使用者”而非施暴者，因此他们无法被惩罚。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韩国政府相关部门和社会团体还在努力促进相关法律的修订，随着韩国第20届国会最后一次全体会议的结束，一系列“N号房”相关的法律法规得以正式通过。

韩国最高检察院于4月9日发布了“数字性犯罪案件处理标准”，正式定义了“性剥削视频”，并制定了针对性剥削视频拍摄者的起诉标准。同时，韩国最高检察院决定无论参与程度多少，将逮捕本次事件中所有参与性剥削视频拍摄及传播的犯罪嫌疑人。

韩国女性上街抗议，高举“my life is not your porn”的牌子 图源网络

其中传播性剥削视频的犯罪嫌疑人一般会被判处四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以商业性为目的传播性剥削视频的犯罪嫌疑人一般会被判处7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以上行为造成大范围伤害时，犯罪嫌疑人一般会被判处10年以上的徒刑；初次持有性剥削视频的犯罪嫌疑人也不会逃过刑罚，将被处以500万韩元以上的罚款。

根据韩国国会通过的《性暴力相关特别法》第二十五条，调查机构为了确保公众知情权，保护公共利益，防止累犯和预防犯罪，可以公开犯罪嫌疑人的面部照片、姓名、年龄等个人信息。根据韩国两性平等家庭部3月发布的《2018年儿童和青少年为受害者的性犯罪趋势分析报告》，性犯罪案件中青少年受害者的平均年龄为14.2岁，其中44.1％的受害者为16岁以上。未成年人的性同意年龄从13岁推迟到16岁。

除此之外，“N号房”案件爆发后没多久，韩国警方就发布了《数字性犯罪受害者援助措施》，其重点在于保护受害者。除了提供女性紧急求助热线和心理咨询服务，还规定举报一天内删除所有性剥削视频。为了尽快删除性剥削视频，韩国警方将“先审议后删除”程序改为了“先删除后审议”。

“N号房”案件还是韩国警方首次向法院申请使用敏感视频“云端剪切”调查制度，即在云储存器内将原视频复制并剪切，然后将原视频资源完全删除，避免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参考资料：每日经济新闻、澎湃新闻、侠客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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