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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讯“春来处处百花新，蜂蝶纷纷竞采春。堪爱豪家多子弟，风流不及卖油人。”几百年来，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故事，历久弥新，在戏曲舞台上更是长演不衰。
11月27日晚，第三届紫金京昆艺术群英会，苏州昆剧院携年度传承大戏《占花魁》登陆江苏紫金大戏院。开演前，现代快报记者采访了该剧主演——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国家一级演员俞玖林，国家一级演员沈国芳，与他们畅聊戏外轶事，共话百年美谈。
△《占花魁·卖油》
400载前尘、14载旧缘，《占花魁》诞生记
读过《三言二拍》的人，一定忘不了一个叫做“独占花魁”的故事：卖油郎秦钟恋上了风尘女王美娘。为续一面之缘，他用一年时间攒足银两，独坐灯下，左等人未至、右等人未来，结果只等到了一个满身酒气的烂醉女子，还未开口，就哇哇吐了一身……
幽默的情节、生动的人物、纯真的共情，不知打动了古往今来多少看客。而后，明末清初苏州派传奇领袖李玉将这则故事撰写为昆曲。成篇四百年，这段故事在不断搬演与口耳相传中，越来越丰满、生动。
△《占花魁·湖楼》
特别是《湖楼》《受吐》这两折戏，演了又演，经久不衰。
直到2006年，彼时只有28岁的俞玖林偶然听到上海昆剧团岳美缇亲授《湖楼》一折，优美的唱段，以及唱段里至情至性的爱情，一下子就打动了俞玖林。秦钟这个人物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他不是文生公子，也没有五车学识，他一个小小的卖油郎、潦倒的买卖人，却无时不流露出一种脱俗的气质。
俞玖林告诉现代快报记者，他当时就冒出一个想法，要把这部大戏完整地传承下去。2019年，俞玖林郑重向老师岳美缇提出，希望学习并重新制作全本《占花魁》。经过了漫长的排练、创作，俞玖林终于将这部大戏，重新搬上舞台。而今，距离他第一次与《占花魁》结缘，已经过去了14年。
△《占花魁·雪塘》
别样小生、另类花旦，为传统戏添上时代特征
秦钟、王美娘作为昆曲中的另类角色，前不见古人，独树一帜。
秦钟非同于柳梦梅、潘必正。他有文化修养、有儒雅之气，但他的身份又是个普通小市民、社会最底层的卖油郎，十两银子要筹一年。怎么把握这个度？
俞玖林把着手点放在这个人物的复杂性上。一方面他有不谙世事的“憨”，有为爱痴狂的“轴”，另一方面他有精打细算的“油”，还有求爱的小伙子身上独有的“幽默感”。
“秦钟是一个情商非常高的人，心思细腻、周到。当看到花魁女喝醉了酒、呕吐之后，他用自己的新衣服去接花魁女的呕吐物。花魁女说把新衣服糟蹋了，可惜了，秦钟的回答是‘敝衣有幸，得沾小娘子的余沥’。”俞玖林说。
王美娘也非同杜丽娘、陈妙常。她没有大家闺秀的家底，却仍打扮富丽、花枝招展，这是混迹风尘太久的一种外化。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沈国芳也没少下功夫。她努力让自己从闺门旦、正旦、六旦的表演程式中脱离出来，揣摩角色。她犹记得有一出醉酒的戏，为了演出花魁女其人生的苦闷和欲的自由，跟着张静娴老师打磨了很久，直到精疲力竭。
现代快报记者了解到，在传承经典的基础上，《占花魁》还与时俱进，架起了通往现代的桥梁，故事性、时代性都在细节上作出调整，希望让当下的观众也能够接受喜欢。
△《占花魁·从良》
00后观众能否接受“非对等爱情”，主创坦言有信心
记者还发现，很多年轻网友并不是特别理解“卖油郎独占花魁”里的爱情。“秦钟一味付出，这不是‘舔狗’的行为吗？”“花魁是不是高攀不上大门大户，所以才找了一个老实巴交‘接盘侠’？”“这样‘非对称爱情’男女双方真的会幸福吗？”
面对众说纷纭，主创坦言，对这次的重新演绎还是颇有信心的。
△《占花魁·受吐》
据介绍，这部《占花魁》实际上从一个侧面向观众展示了秦钟和王美娘的生存现实：面对“金钱与自由”“贫穷与平等”之问，小人物的抗争与选择，并不容易。古往今来，概莫能免。艺术总顾问白先勇表示，在重头戏《受吐》一折，卖油郎却用自己的真情救赎了花魁女，女孩在烟花生涯中所沾染的污秽，被一个卑微男子的纯真爱情涤荡干净，这多么令人心动。
沈国芳也表示，与古往今来的爱情题材相比，秦钟和王美娘的爱情尤其让人心疼。很多戏，都会以其中一方的发迹、救心上人于水火作为结尾。而《占花魁》则更像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濡以沫，纵然穷困潦倒，也绝不相忘于江湖。
“面对这样的一段感情，去探讨谁付出得更多，谁付出得少了，就把这部戏看‘俗’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纯真的感情，都是不计较得失的。”
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王子扬李鸣/文顾闻/摄
（苏州昆剧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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