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鸭王”开庭受审！百亿帝国3天破产,资产被质疑贱卖

“中国鸭王”、德州前首富张洪波重回公众视野。

11月20日，张洪波在被抓三年半后在德州德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经两次变更起诉，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洪波涉嫌职务侵占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挪用资金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等5项罪名。

他一手经营起来的中澳集团，作为当地为数不多的明星企业之一，在鼎盛时期市值规模高达百亿元。张洪波本人，也曾于07年被原农业部评为“中国农村十大致富带头人”，并在08年当选北京奥运火炬手，2010年获得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根据媒体2015年9月发布的一份“山东富豪榜”，张洪波家族当时的财富是175亿元人民币，在山东排行第27，德州市排名第1。

但这一切，最终都随着张洪波出事付诸东流。

张洪波被控制的第3天，中澳集团进入破产重整阶段，其名下大量的动产、不动产以及“欧号”被两家当地国企以起拍价买走……

靠300只鸡苗起家的德州前首富

庆云县，位于山东省西北部，隶属于山东省德州市。这个曾因“边、小、穷”而闻名的县城，是山东省最后一个摘掉国家级贫困县帽子的地方。

公开资料显示，张洪波就出生于庆云县的张桃符村。和村里的大部分家庭一样，张家也不算富裕，甚至算得上贫困户中的贫困户。

据中国农业银行内部报刊《中国城乡金融报》曾经的报道：当年张洪波读完高中，因为家贫而无法继续读书，后来他选择到天津一家养鸡场当工人。学成结算工资时，张洪波请求老板给他300只肉食鸡苗用来置换工资。

有了一定的基础条件，张洪波随后回村里自己搞起了养殖。

因养鸡防疫技术不过关，张洪波在创业初期遭到了重大损失。但因张洪波能吃苦，又肯钻研技术，到1997年，张洪波的养殖场已经有30多名员工，张洪波也成了周围有名的万元户。

1998年，庆云县一家名为“康源集团良种肉鸡加工厂”的国有企业因经营不善濒临破产。张洪波在考察10几天后，决定将其买断。

3年后，中澳集团正式组建。到2004年，中澳集团已带动近万家养殖户走向了致富之路。

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外界给予张洪波及中澳集团的荣誉也越来越多。

2007年两会期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回良玉听取中澳集团汇报后，称赞其“与民稼穑、为国休戚”，同年，张洪波被原农业部评为“中国农村十大致富带头人”；2008年，张洪波当选奥运火炬手、山东省工商联副主席；2010年4月，张洪波获得全国劳动者的最高殊荣——“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号。

张洪波，图自网络

在中澳集团的发展历程中，必须要提及的就是“欧号”。

“欧号”，是作为出口欧盟的通行证，被中澳集团视为最珍贵的资产。

按照中澳集团方面的说法，要想取得“欧号”资质绝非易事。

欧盟检查组来验收时，检察官会用手电筒仔细观察盛鸭肉的托盘，会戴着白手套摸车间机器，检查是否有污垢、油脂和灰尘。总之，从种鸭饲养、鸭苗孵化、饲料加工，到鸭的养殖、宰杀、加工、熟食等全产业链，生产车间、设备、设施等都要按照欧盟的标准安装。

拿到“欧号”的企业，不仅意味着可以对欧盟28国出口，还意味着拿到了通向世界市场的证明。

2010年，中澳集团终于通过了欧盟的检查，拿下了“欧号”。据称，当年全国只有5家企业拥有该资质。

鼎盛时期的中澳集团，其自称产业覆盖整个庆云。当地人还传言“全县大概有一半人在中澳的产业链上或与其产业链相关。”此前，媒体曾报道中澳集团总资产近百亿元。

作为公司背后的“大老板”，张洪波的财富也因而水涨船高。2015年，张洪波位居“财富中心山东富豪榜”第27位，德州第1位。

在政府大楼里被警察抓走

被控办信用卡851张套现2.1亿元

据界面新闻报道，2017年6月4日，张洪波从北京回庆云。晚上9点多，张洪波叫司机开车去县政府。

随后，两人一起进了县政府大楼，在电梯口，他们被警察拦下。经历一夜的审讯后，司机被释放，张洪波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刑拘。

当月，时任中澳集团总裁的张航（张洪波弟弟），以及分管财务副总裁李洪德、资金管理部总经理柳瑞涛因同样的罪名，被警方刑拘。

关于张洪波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庆云县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3月30日发布了《关于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张洪波等人涉嫌犯罪情况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

根据《通报》，2017年4月25日，庆云县公安局接某银行报案称，中澳集团涉嫌骗取这家银行贷款3500万元。经审查，庆云县公安局依法对中澳集团立案侦查。

经查，中澳集团及实际控制人张洪波等4名犯罪嫌疑人涉嫌骗取贷款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2017年6月5日，张洪波被庆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9月11日，庆云县公安局将此案移送至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8年3月23日，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向庆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间，公安机关又获取线索，发现中澳集团及张洪波等人还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等其他犯罪，涉案金额巨大。

此后，一直到今年的11月20日，张洪波一案在德州德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洪波涉嫌职务侵占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挪用资金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等5项罪名。

检方指控，张洪波利用担任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资金486.1307万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为亲戚购买房产及支付工程款。

2009年5、6月份，中国工商银行庆云支行到中澳集团拓展信用卡业务，被告人张洪波决定申领信用卡套现使用，在养鸭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养鸭户的身份证件信息在中国工商银行庆云支行申领透支额度为5万元的信用卡共计851张。自2009年7月至2010年2月，中澳集团先后通过本公司P0S机刷卡套现共计约2.1亿元，作为本公司经营资金使用。

此外，张洪波还被指控在担任中澳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多次通过本人及公司会计张某某的账户挪用公司资金共计4346.931万元。

一家房地产企业

为何会拍下出口鸭肉的资质？

张洪波奋斗20年创办的中澳集团，似乎没有外界想象中的那么坚固。

张洪波被控制的次日，当地即启动破产程序。中澳集团由税务部门发起破产申请，3天后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启动破产。

新京报记者获得的《一季度中澳集团破产重整有关情况》显示，2017年6月至12月，中澳集团被接管期间，实现盈利604万元。但此后，因期满无人接盘，中澳集团重整失败。

2018年6月，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情况》显示，中澳集团共欠债27亿元。

27亿元，以破产清算时的职工人数计，如果平摊在每个中澳职工身上，意味着每人要背200余万元。

经过评估机构评估，中澳集团及纳入合并重整的17家关联企业，在持续经营的情况下，资产估值为5.6亿元（包括3183亩土地，房屋建筑物、设备和存货）；在破产清算的状态下，估值为2.2亿。

很明显，即使在持续经营状态下，中澳集团旗下资产也难以还清巨额债务。

2018年8月29日，中澳集团关联公司庆云新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100%股权被拍卖，成交价为100万。该价格与其注册资本相同。

拍卖公告写明，新元公司就持有中澳集团最重要的资产“欧号”。

拍卖结果显示，此次拍卖仅一人报名，仅一次出价，最终标的由庆云县兴业资产运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拍走。

天眼查显示，兴业公司是山东庆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资企业，后者由庆云县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100%控股。

值得注意的是，兴业公司从从事的是房地产行业，那么为何要来拍下这一鸭肉“欧号”呢？

据中澳集团此前介绍，“欧号”要求出口资质与生产车间不能分割。而新元公司只持有“欧号”，并没有生产车间，车间属于集团的另一家关联公司。

这就让人好奇，新元公司为何不捆绑处置“欧号”与车间？而兴业公司在没有车间的情况下，为何又愿意拍下“欧号”呢？

一位中澳集团原高管对华夏时报称，这或与当地政府或有关方面为未来开发中澳庞大土地有关，因为“欧号”作废后，其配套厂房地块已无绊绳。

两家关联国企“吞”下大量资产

媒体质疑中澳被“贱卖”

在“欧号”拍卖4个多月之后，中澳集团旗下动产、不动产又被拍卖。标的物是中澳集团39宗工业用地（占地3183亩）使用权、130处房屋建筑物（面积182210.7平方米），501处构筑物及管道沟槽、2044台设备，起拍价为2.16亿元。

和第一次拍卖一样，此次拍卖同样耗时1天，同样是1次出价以起拍价拍走。

拍下这一切的公司名叫德州庆融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庆融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7日，也就是发布本次拍卖公告的5天后。经营范围是对未上市企业的股权投资、对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

除了成立时间引人关注外，庆融公司的3个股东也值得玩味。

天眼查显示，这家公司有3个股东，其中之一是兴业公司，即拍走“欧号”的房地产企业。剩下的2个股东，最终受益人均是山东省财政厅。

此事后来会引发热议，还和媒体在报道中质疑中澳被“贱卖”有关。

距离中澳集团不远的的另一家企业的——“山东一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样是工业用地，每亩估值高达37万元，如果按3000亩算则总价为11.1亿。

而中澳集团的3000余亩工业用地+18.2万㎡建筑面积+其他众多资产，估价仅2.1亿。

后来，庆云县相关负责人解释道：

1.“欧号”的资质，登记在新元公司名下，但因新元公司名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欧号”，股权无法评估。最后，通过债权人会议决定，将新元公司连同“欧号”整体拍卖，起拍价是新元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

2.拍卖的时候，没人竞拍，县里的意思是，先将中澳集团完整的产业链及资质保存在兴业公司，下一步再转给相关的企业。

3.中澳集团被拍卖的16宗土地，位于县经济开发区，并不在核心区；另外23宗土地分布于5个乡镇，最远的大胡窑厂，距城区有10.6公里、最近的高家窑厂也有2.5公里，“这些地块存在大量水，无法使用。”

据上游新闻报道，11月20日的庭审以询问为主，当天张洪波案与其弟张航、公司高管李洪德、柳瑞涛等三人涉嫌犯罪案合并开庭，只有张洪波一人到法庭。由于四案合并审理，预计庭审时间将持续若干天。

目前，张洪波的代理律师将为其作无罪辩护。

*参考资料：

1.《山东德州前首富“中国鸭王”张洪波开庭受审 被控用养鸭户身份办信用卡851张套现2.1亿元》，上游新闻

2.《德州前首富百亿企业3天破产疑云》，新京报

3.《山东庆云民企3000亩土地被贱卖 国企接盘拟转性》，华夏时报

4.《山东德州前首富“鸭王”跌落史》，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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