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不到凶手
被害人家属 得不到抚慰
一定要对他们有个交代
”
血腥惨案
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梨园村有一幢二层小楼，27年前是一个纽扣加工厂，加工厂的主人名叫陈国利，妻子叫王成翠。1993年12月8日一大早，有人发现陈国利夫妇被人残忍杀害了。
村民发现陈国利趴在卫生间，王成翠则仰面躺在楼梯拐角处，两人均已断气。现场到处都是溅起的血迹和凌乱的血脚印，还发现了两把铁锤和一把带血的菜刀。
卧室被人翻得很凌乱，刚开始侦查员认为行凶者很可能是图财害命，可令人不解的是，床下抽屉里的六万多元现金竟没有被动过。
据调查，案发时陈国利夫妇的加工厂请了两名工人，一名叫曾凡志，另一名叫张庆友，都是贵州省黔西县人，案发后两人都失踪了。警方当时通过走访发现，隔壁龙耕村也有个叫刘安秋的贵州工人下落不明。
警方认为，曾凡志、刘安秋、张庆友三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已经外逃，侦查员前往他们的贵州老家，也没有发现踪迹。
1998年，外逃5年的嫌疑人曾凡志因盗窃被警方抓获，侦查员前去提审。对于犯罪经过，曾凡志拒不承认，现场又没有证据指证他，案件调查就此陷入僵局。
凶手未归案，生者意难平
陈国利夫妇育有三个孩子 ， 案发时三个孩子都未成年 ， 大的 12 岁 ， 小的才 6 岁 。 陈国利夫妇遇害后，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只得由年迈的爷爷奶奶抚养，生活异常艰难。
如今，陈国利的三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他们和父母一样，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杀害父母的凶手迟迟未归案，他们的内心始终无法宁静。十年前，陈国利的老父亲去世，临终前老人还惦记着凶手没有归案。
同样心有不甘的，还有现任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侯亦才。案发时，侯亦才还是一名小学生，后来他成了一名警察，一直听说此案未破。2014年，他调到了刑侦大队重案中队，他从档案室调出的第一份卷宗就是陈国利夫妇被害案。
意外发现的第四名嫌疑人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 犯罪嫌疑人的 身份可能 “漂白”了 。 为了寻找 ， 侯亦才和同事曾多次前往贵州 ， 头几次都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 2018 年他们打听到了一条线索 。
侦查员打听到，被害人加工厂里，曾有个叫欧阳礼的员工，也是贵州省黔西县人，只不过案发前辞职了。进一步打听，欧阳礼的小名叫“七斤”，他有一个弟弟名叫欧跃陆，小名“六斤”，当年也在永嘉县桥头镇打工。侦查员了解到，由于涉案外逃，欧阳礼的精神一直十分紧张。2004年他坐火车遇到警察盘查，因为害怕便从火车上跳下，伤重身亡。
经过侦查，警方找到了“欧六斤”欧跃陆。这些年来，他一直借用一个亲戚的身份在贵州省贵阳市生活。侦查员认为，单单抓获欧跃陆意义并不大，只有将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都找到，统一收网，同时审讯，突破的可能性才大。
循线追踪，嫌疑人悉数归案
同二十多年前相比，刑侦技术已突飞猛进，公安内部的信息共享也更加便捷，通过摸排，侦查员发现了一条与嫌疑人张庆友有关的线索。
2017年2月，张庆友的弟弟曾带一个名为唐晓梅的女孩去报案，说是他侄女，财物被盗了。张庆友弟弟的侄女姓“唐”不姓张，侦查员觉得不寻常。
顺着线索，侦查员查询到唐晓梅的父亲名叫唐树海。侦查员调出了唐树海的户籍照片，和嫌疑人张庆友进行了比对，发现两者相似度很高。另外，唐树海和家人是2007年突然落户的，之前的户口迁移记录为零。综合判定，“唐树海”就是化名的张庆友。
最后一名嫌疑人刘安秋，他早年结过婚，育有一子，案发后就没再与妻儿联系。侦查员曾对刘安秋的几十位关系人进行过多次排查，没有发现线索。后来打听到，刘安秋的母亲于2018年正月去世，通过对他母亲去世期间的情况进行分析，发现他两个姐姐都曾与广东佛山一男子有过联系。
侦查员找到了这名男子，名叫陈小成，在广东佛山的一家农贸市场做生意。为了确定陈小成身份，侦查员秘密采集了他的DNA，将之与刘安秋儿子的DNA进行比对，最终确定陈小成就是犯罪嫌疑人刘安秋。
2018年12月7日，永嘉警方统一行动，将刘安秋、张庆友、欧跃陆同时抓获，加上在监狱服刑的曾凡志，四名嫌疑人悉数归案。
因财起意，入室抢劫杀人
据刘安秋交代，当年他与曾凡志等人在永嘉打工，觉得挣钱辛苦，就有了绑架抢劫的念头。通过多次密谋，他们选中了容易下手的陈国利夫妇。案发当晚十点多钟，欧跃陆在外望风，张庆友将陈国利骗到楼下，曾凡志、刘安秋、欧阳礼等人便将其残忍杀害。听到声音，妻子王成翠下楼查看，也被杀害。
杀害陈国利夫妇后，他们进入卧室找钱，找了半天，只找到了抽屉里的一千多元，由于慌张没有发现藏在床下的六万多元现金。几人连夜外逃，相互再无联系。随后相继“漂白”了身份，希望过上安稳的日子，可当年犯下的罪恶，一直折磨着他们，无法安宁。
逃亡25年，终受法律制裁
2019年6月，检察机关以涉嫌抢劫罪为由，将他们起诉到了法院。2020年3月2日，一审法院以抢劫罪判处刘安秋、曾凡志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张庆友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案件被抓嫌疑人总共四人，接受法院判决的只有三人。警方解释，犯罪嫌疑人欧跃陆在案件中的作用较轻，未达到无期徒刑、死刑的量刑标准。由于过了20年追诉期，没得到最高检的核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只得做出不予起诉的决定。
一名犯罪嫌疑人因为过了追诉期，无法受到法律制裁，虽有遗憾，但在永嘉警方25年的坚持下，真相得以查清，三名犯罪嫌疑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普法时间 pufashijian Q1：什么样的追诉申请会得到最高检核准？ A1：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李玉华教授表示，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报请核准追诉的案件需同时满足四个条件：第一，有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事实，且犯罪事实是犯罪嫌疑人实施的；第二，涉嫌犯罪的行为应当适用的法定量刑幅度，最高为无期徒刑或死刑；第三，涉嫌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虽然过了20年追诉时效，但社会危害性和影响依然存在，不追诉会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或会产生其他严重后果的；第四，犯罪嫌疑人能够到案接受追诉。 Q2：如果被害人家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欧跃陆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 A2： 据《刑事诉讼法》的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还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具有赔偿责任。欧跃陆虽不是直接实施伤害行为的人，但作案时他在门外望风，对于犯罪行为的发生有一定的预谋，因此他可被要求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
编辑 | 龚联康（实习）
维护 | 张子亮
主编 | 王秀敏
案件来源 |《今日说法》节目《无悔追踪》
记者 | 陈雅 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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