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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丽江这片净土上
歌舞艺术仿佛涓涓细流
千百年来不断滋润着人们的心灵
其中,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的纳西族民间歌舞《热美蹉》
在丽江可谓家喻户晓
‘热美蹉’的脚步从未停歇
“看见丽江” 曾涉猎过它的相关记载,认为“热美蹉”不仅是一项艺术,也直接作用于生产生活。在与古城区大东乡大东行政村文明村的民间歌者和红团的访谈中,他从“热美蹉”的起源、艺术特点、社会作用等层面,使 “看见丽江” 在原有的认识上对“热美蹉”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和红团在讲解“热美蹉”歌舞时,语言流畅、思路清晰,且所讲内容极具内涵,一副学者、专家的模样,再看45岁的他,健壮的身体,十足一个纳西汉子的形象。
经过进一步交谈,得知和红团其实只有初中文化,这个纳西汉子用有限的文化水平掌握那么多高深的民族文化知识,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让他努力、坚持的动力又是什么?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默契,又或许是自己作为大东人,向别人介绍“热美蹉”这项家乡极具代表的歌舞艺术,内心禁不住一阵欢喜,所以未及 “看见丽江” 开口,和红团便将他和“热美蹉”的经历娓娓道来。
据介绍,和红团家从曾祖辈开始就钟情于“热美蹉”,且代代享有美名,他的爷爷文化水平较高,被誉为“东山文人”(东山是地名),他的父亲和振强在世时曾是“热美蹉”项目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又因为擅长“时崩看”(一种民歌体裁)等民歌表演,荣获“歌王”、“民间音乐大师”等殊荣。
到了和红团这一代,他的哥哥、妻子等也是多才多艺,既传承“热美蹉”,也擅长其他很多民歌表演。和红团也一样,以传承“热美蹉”为主,兼“哦孟达”、“啊丽丽”、“时崩看” 、“谷庆” 等很多民间歌舞艺术。
他这样解决理想和现实的矛盾
有了上述的遗传因素,和红团小时候便跟着家族的一位奶奶,趁放牧时在山林间、草丛间高唱各种调子,这些经历为他今天的艺术传承作了铺垫。
现在的和红团主要有以下几种身份:大东旅丽热美传承点负责人、丽江市民间艺人协会旗下纳西古歌传承基地负责人、丽江市古城区非遗传承人,固定性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一是每月16日,带队到古城接风楼展演,另一项是每周六,到古城纳西人家参加东巴婚礼展演。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和红团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当保安,一个实实在在的打工族,这也使他在传承之路上,在艺术之路上遇到了不少困难,其间,令他酸苦的是经常需要做一些在金钱层面上倒贴的事。
和红团说,不久前的一天他突然接到展演处的电话,说需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演出接待活动,那时他正在上班,但他想到活动的重要性,又想到不能失信于人,于是当机立断找人顶班,自己参加活动去了,私下再给顶班人支付报酬。
“我经常干这样的事,比如自己搞一场演出获得50元,我却得支付顶班人100元。”和红团说,他之所以做这样的“傻事”,一方面是坚守职业道德,做到工作梦想两不误,更深层次的,就是每次给游客朋友展演民族文化,自己总是感到很自豪。
就是凭着这份自豪,自2015年以来,和红团经常带队走出丽江,远赴昆明、桂林、台湾、北京等地进行“热美蹉”歌舞展演。他明知道很多活动更多是民间文化交流的性质,无太多官方支持的费用保障,他和队员们依旧积极筹钱,自行前往,将“热美蹉”以舞台艺术形式展示,给人眼前一亮,“热美蹉”也展现在各大舞台、平台,为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这样的经历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领悟:文化传承的作用从人生价值观的层面来说,就是使人坚定文化自信。“在丽江范围内,‘热美蹉’是‘大东热美蹉,走出丽江便是‘丽江热美蹉’、‘云南热美蹉’、‘纳西族热美蹉’……越来越具有代表性,这也是对我们纳西族‘小民族,大文化’的一种理解。”和红团说。
余生依旧在传承之路上
随着访谈的深入,和红团也介绍到‘热美蹉’艺术本身。“热美蹉”起源于先人对自然、鬼魂的恐惧心理,“热”是一种飞魔,会骚扰甚至吮吸死者灵魂,因此,人们在守灵时边唱边跳,以吓唬和驱赶飞魔,其中比较有特色的是,由于女性比男性更害怕飞魔导致声音紧张,所以“热美蹉”的女声部分“啊哼哼啊哼哼”的声音其实是用“漱喉音”。
在后来的演变中,“热美蹉”的一个重要作用就是“送魂”,给亡魂指路,最终把灵魂送至祖先来时之地。对于这个作用,和红团也有自己的领悟:人不能忘本,总要有个“我从哪里来,要回到哪里去”的概念,这样才能有始有终,这也是纳西人对“落叶归根”的具体理解。
和红团也谈及“热美蹉”的唱词,他认为唱词里囊括了博大的人文情怀,人死后,诸如“千年仙鹤也终有老去之日”、“人这一生何时‘回去’由上天决定”等唱词不仅劝慰了家属,也体现了纳西人乐知天命、尊重自然法则的价值观。
此外,和红团还谈及一段幽默的唱词,那大约是他17岁时,当时他的父亲是村里的副队长,听从上面的安排,白天干农活、晚上还负责灌田,劳作非常辛苦,于是有个职位比他父亲高的人便在唱词中有意挖苦,歌词大意“地上的小麻雀啊,你在没日没夜的乱窜,到底折腾什么呢?”和红团的父亲马上回应:“地上的麻雀哪是情愿乱窜,那是有老鹰饶不过它啊。”(注:纳西族民间有:“麻雀斗不过老鹰”的唱词,暗示“民斗不过官”、“民不与官斗”)听罢,那人只得悻悻离去。“原来怼人也可以笑着怼回去。”和红团说,这事使他对唱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助推了他将“热美蹉”等歌舞学下去的决心。
和红团表示,他现在组织、管理的队员有160余人,要是有人笃情于“热美蹉”的传承和表演,他都会欣然接受并予以教学。
他最后说,“我爷爷他们就唱得很好,但是那时候没有什么传承人之说,那时大多数人都会,不需要特意传承,可是现在,传承成了一项重要工作,所以,待我们这一代人老去后,也总得有人把它传下去,因为,那是我们文化艺术的精髓之一。”
采写:李志文
责编:杨江芹
主编:杨江芹 编辑:李丽明
初审:李丽明 二审:章丽清 终审:杨江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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