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马一浮的传奇一生

作者 |究究谢

来源 | 孔夫子旧书网App动态

来杭州前，马一浮先生写的书，我买到过《马一浮学术文化随笔》、《马一浮诗话》和《泰和宜山会语》；关于马一浮的书，我也买过《君子之交：弘一大师、马一浮、夏丏尊、丰子恺交游实录》和《隐士儒宗·马一浮》。来杭州后，我又有幸买到了马一浮侄子马镜泉夫妇合撰、签赠的《马一浮评传》，和马一浮外甥丁安期钤印签赠的线装《复性书院讲录》（卷一、卷六）。最近又从孔网买回了一册《马一浮诗翰六种》。今天的动态就聊聊马一浮的传奇一生吧。

1883年，马一浮出生于父亲任知县的四川省仁寿县，但祖籍是浙江绍兴。他母亲出身陕西勉县望族，能作诗填词，三个姐姐也都读书习字。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和家中最小的弟弟，他从小备受宠爱，父亲对他的教育问题也格外重视。（由此可知：他外甥丁安期、外甥女丁敬涵是某个姐姐的孩子，而侄子马镜泉估计是堂兄弟家的孩子。）马一浮在4岁的时候就师从何虚舟先生学习唐诗。他5岁随父母回到祖籍浙江绍兴后，父亲为他寻了一位举人郑墨田当先生。学了三年之后，马一浮就出了师，老师表示已经不需要再教了。马一浮在8岁初学作诗，9岁能诵《楚辞》、《文选》，10岁那年写下被文坛盛传的神童诗。可惜，在他十岁那年，一直疼爱他的母亲不幸离世，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从此更加发奋读书。功夫不负有心人，马一浮终于在1898年也就是15岁的那年，在县试中位列榜首，将自己的先生郑墨田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当时绍兴有一位很有威望的贤达人士叫汤寿潜先生——此人在浙江光复后被推举为省军政府第一任都督——非常赏识马一浮的才情，花重金托人说媒，将自己待字闺中的爱女汤仪许给了马一浮。这位汤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马一浮对她一见倾心，成亲后两人举案齐眉，相亲相爱。汤仪对家人也十分恭敬，马一浮的父母、姐姐都很喜欢她。可惜恩爱夫妻不到头，汤仪在他们婚后仅三年就因病香消玉殒了。悲痛之余，马一浮决定此生不再续娶。后来他的岳父心疼他孑然一身居无定所，提出将自己的三女儿嫁给他，他婉言拒绝，态度却十分坚决。

往后的岁月里，马一浮摆脱了感情的牵绊， 潜心钻研学问，终成一代
大师。他在哲学、文学、佛学上的造诣都颇深，又精通书法，一生词作也很多，为我国传统文化的发扬光大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1903年，马一浮去美国主办留学生监督公署中文文牍。后来又去多个国家学习外语。 从他20世纪初的日记《北美居留记》看，他如饥似渴地阅读了黑格尔、孔德、斯宾塞、康德、叔本华、达尔文、莎士比亚等人的著作。他还是最早用德文阅读马克思《资本论》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被称为将《资本论》引进中国的第一人。回国后，他翻译了《唐·吉诃德》等三部著作。马一浮成了现代中国屈指可数的通晓多种外文，对西方现代学术和政治、经济制度深入观察和研究的学者。这一段时间，马一浮对“自由、平等、博爱”思想非常赞同，认为这与中国儒家的大同理想精神一致。

然而，秋瑾遇害，辛亥革命的成果被袁世凯篡夺，军阀混战，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使马一浮对西方人道理想的实现产生了质疑。由此，马一浮把他的思想开始转向探析人性的由来，由崇尚西学折返国学，重新对传统学术进行诠释，进而形成对西方文明冲击的某种回应。
民国刚成立的时候，他受当时教育总长蔡元培的邀请，担任教育部秘书长，但他天性不喜约束，不久便辞官。后来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长时聘他为文科学 长，他却以“古闻来学，未闻往教”为由，拒绝出山（于是陈独秀才被聘为文科学长）。再后来，竺可桢出任浙大校长，标举“文理会通”，邀请马一浮赴浙大执教，甚至不惜“三请”，最终也未能谈妥。直至抗战爆发，浙大西迁，马一浮流亡避难，才同意前往浙大讲学，其讲稿就是著名的《宜山会语》、《泰和会语》。

1939年，马一浮先生为设在四川省乐山县乌尤寺的复性书院主讲，总持讲学事宜。复性书院以讲明经术，注重义理，欲使学者知类通达，深造自得，养成刚大贞固之才为主旨。书院从1939年9月开始讲学，到1941年5月停止讲学，前后共一年零八个月。之后，书院就专事刻书。《复性书院讲录》共有六卷，是马一浮先生对书院学生所讲之全部讲稿。其中，卷一是总纲，告诫学者为学之目的、内容、方法和途径；卷二至卷六对多部儒家经典进行了全面、深入、独到的阐释。
马一浮对”六艺“（儒家经典《诗》、《书》、《礼》、《乐》、《易》、《春秋》）推崇备至，认为“六艺”是孔子之教，统摄一切学术，是整个人类文化的代表。最后，他甚至提出：“吾敢断言，天地一日不毁，人心一日不灭，则六艺之道炳然常存。世界人类一切文化最后之归宿，必归于六艺。而有资格为此文化之领导者则中国也。”